適宜不同改革方式的高校所屬企業類型研究
——以湖北省地方高校為例

李宏秀 盛三化 李 華 嚴裕尊

三峽大學 湖北 ·宜昌

一、引言

2018年5月11日，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員會第二次會議通過了《高等學校所屬企業體制改革的指導意見》（下文簡稱《指導意見》），提出了高校所屬企業進行體制改革的總體要求，明確了清理關閉、脫鉤剝離、保留管理、集中監管四種改革方式。高校所屬企業不僅擁有企業的一般特質，還因其與高校的緊密聯系存在自身的特點，如專業性更強、集產學研為一體、建立高校與社會的聯系等（謝秀華，2013）。高校所屬企業自創辦以來發展并不順遂，但其科技成果有效轉化、產學研共同發展等關鍵作用無法替代。隨著規模擴大，高校所屬企業的產權不明晰（李健生，2019）、管理控制不到位（尤莉娟和高田欽，2018）、財務管理不當（龐廣榮，2019）、高校股東出現違規行為（王鋒和楊萍，2019）等內部問題日益凸顯，原生的企業機制不再適于高校所屬企業的經營發展，甚至會抑制其發展壯大，因此改制刻不容緩。

根據《指導意見》，高校所屬企業應該以資本管理為重點，形成所有權、決策權、管理權和監督權“四權分置”的新型管理模式（金仁東、于偉、鄭包林，2020）；并且以市場為導向，為高校科技產業提供更好的服務（章億發等，2021）；高校國有資產經營應堅持由擴張向收縮的轉變，剝離與轉讓更為符合市場經濟的發展規律（王穎，2021）。

從現有文獻來看，關于本次高校所屬企業改革僅限于理論探討，關于改革方式選擇的具體操作缺乏研究。本文根據《指導意見》關于改革方式的相關規定，以及教育部專家關于《指導意見》中改革方式相關規定的解讀，參照盛三化等（2021）關于高校所屬企業改革方式選擇的標準與指標體系，以湖北省地方高校為例，對清理關閉、脫鉤剝離、保留管理三種改革方式的企業類型與概況進行具體分析，為湖北省及其他地區推進高校所屬企業改革提供決策參考。

二、適宜清理關閉的企業類型與概況

如果企業的資產負債率很高，而經營狀況很糟糕且難以改善，表明企業沒有價值或價值很低，適宜采取注銷、倒閉等方式清理關閉。從2017年的調查資料來看，湖北省適宜清理關閉的高校所屬企業共計68 戶，占湖北省地方高校所屬企業總數量的34%，其總資產、總負債、所有者權益分別為2.85 億元、1.82 億元、1.03億元，占所有企業的比重分別為13.2%、18.18%、8.69%。該類企業中，虧損額較高的主要是國有獨資或控股企業。

1.僵尸企業

僵尸企業是指長期停產或半停產，無營業收入或者營業收入很低，連年發生虧損并有新增負債，主要依靠外部資金支持才能清償到期債務和員工薪酬的企業（楊亞栩等，2016）。湖北省地方高校共有13 戶“僵尸企業”，全為國有獨資企業，其總資產、總負債、所有者權益、凈利潤、員工數量分別為5884 萬元、9942 萬元、-4085 萬元、 -1668 萬元、272 人。其中，7 戶企業資不抵債，需要破產清算。

2.空殼企業

一是企業成立之后一直沒有實質性經營，且基本上沒有營業收入和負債；二是企業成立之后有過實質性經營，但后來長期無經營和營業收入。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共有30 戶空殼企業，總資產11 241 萬元，總負債3261 萬元，所有者權益7979 萬元，員工59人。空殼企業大量資產閑置，不利于國有資產保值增值，需要清理后盤活。

3.長期虧損扭虧無望企業

長期虧損扭虧無望企業指正常經營且有營業收入，但連年虧損且虧損率較高，主要依靠企業自身清償到期債務和員工薪酬的企業。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共有12 戶長期虧損扭虧無望企業（包括4 戶資不抵債企業），總資產8397 萬元，總負債4747 萬元，所有者權益3651 萬元，凈利潤 532 萬元，員工143 人。其中，有4 戶企業高校準備清理關閉。

4.其他企業

調查顯示，還有其他企業需要清理關閉：一是基于高校方便建設教師住宅目的而創辦的房地產企業；二是沒有必要保留管理的高校資產經營公司；三是被動或主動進行清理關閉的企業。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需要清理關閉的其他企業共13 戶，總資產3001 萬元，所有者權益2768 萬元，員工44 人。其中，房地產企業3 戶，無保留管理企業的資產經營公司4 戶，正在清算或準備清算企業6 戶。

三、適宜脫鉤剝離的企業類型與概況

根據《指導意見》，不宜采取清理關閉方式且與高校教學科研無關的企業，屬于脫鉤剝離范圍。2017年，湖北省適宜脫鉤剝離的地方高校所屬企業共計38 戶，占湖北省地方高校所屬企業總數量的19%，其總資產、總負債、所有者權益分別為7.16 億元、3.58 億元、3.58億元，占湖北省地方高校所有企業的比重分別為32.68%、35.78%、30.08%。該類企業中，虧損額較高的基本上是高校參股企業。

1.與教學科研無關的正常企業

與教學科研無關的正常企業具有兩個特征：①業務與高校教學科研不相關或者關聯程度很低；②經營狀況比較正常，資產負債率不是特別高且具有清償能力。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與教學科研無關的正常企業共計16 戶，總資產20 119 萬元，總負債10 342 萬元，所有者權益9777 萬元，凈利潤54 萬元，員工188人，其中事業編制員工31 人。

2.與教學科研相關但經營業績較差的企業

與教學科研相關但經營業績較差的企業，一般情況下適合脫鉤剝離。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該類企業共計5 戶，總資產10 718 萬元，總負債2062 萬元，所有者權益8656 萬元，凈利潤 2048 萬元。員工104 人，其中事業編制員工6 人。

3.其他企業

與教學科研相關且經營業績較好或尚可，但高校占股比較低、股東地位與權益無保障的企業，以及高校科技成果轉化順利且處于成熟階段，高校可以退出的企業。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適宜脫鉤剝離的其他企業共計17 戶，總資產40 742 萬元，總負債23 372 萬元，所有者權益17 370 萬元，凈利潤56 萬元。員工407人，其中事業編制員工30 人。高校對該類企業均無控股權，其中15 戶企業高校持股比例低于30%。

四、適宜保留管理的企業類型

根據《指導意見》，與高校科研教學相關的企業、有必要保留的資產經營公司、因科技成果作價入股新產生的股權等可以保留管理。2017年，湖北省適宜保留管理的地方高校所屬企業共計94 戶，占湖北省地方高校所屬企業總數量的47%，經營狀況相對較好。其總資產、總負債、所有者權益分別為11.89 億元、4.6 億元、7.29 億元，占湖北省地方高校所屬企業的比重分別為54.29%、46.04%、61.23%。

1.有必要保留的資產經營公司

《指導意見》要求，高校應先成立資產經營公司，將所屬企業均轉入高校資產經營公司，然后對所屬企業進行全面清理，分類實施改革。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有必要保留管理的資產經營公司共計10 戶，總資產43 176 萬元，總負債7649 萬元，所有者權益35 527萬元，凈利潤286 萬元。員工196 人，其中事業編制員工78 人。

2.與教學科研相關且正常經營的企業

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與教學科研相關且正常經營的企業共59 戶，總資產72 084 萬元，總負債35 569 萬元，所有者權益36 515 萬元，凈利潤3206 萬元，上交國有資本收益1411 萬元。員工2134 人，其中事業編制員工447 人。盈利面（盈利企業占所有企業的比率）超過70%，歸屬高校所有者權益的平均收益率為15.48%。

3.高校科技成果轉化企業

一些高校科技成果轉化企業在人才培養、科技研發等方面不能給高校提供支持，也有必要暫時保留。2017年，湖北省地方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新成立的企業22 戶，處于成長期的有3 戶，總體規模不大。2020年全面推進改革時，上述25 戶高校科技成果轉化企業，部分需要清理關閉或者脫鉤剝離。

五、結論與建議

1.主要結論

本文基于近200 戶企業的調查數據，對適宜清理關閉、脫鉤剝離、保留管理的企業展開了分析。分析表明：53%的企業適宜清理關閉或脫鉤剝離，但資產與員工相對不多，106 戶企業總資產13.74 億元，員工1114人。其他企業（占47%）適宜保留管理，但其資產、員工數量等占比較高，總資產、所有者權益、員工數量占比分別為54.29%、61.23%、68.50%，整體經營狀況良好，凈資產收益率近5%。地方高校所屬企業存在不少僵尸企業和空殼企業，由于歷史遺留問題，這類企業清理關閉存在諸多障礙。詳情見表1。

表1 三種改革方式的企業概況分析

2.建議

以《指導意見》為根本依據，制定適宜不同改革方式的量化標準，定性與定量分析相結合，來確定每一個企業應該采取哪種改革方式。對于長期虧損、盈利無望的企業必須選擇清理關閉，及時止損。對于與教學科研無關或者高校股東權益得不到保障的企業，應該果斷脫鉤剝離，脫鉤剝離時適合采取打包整體轉讓方式。與高校教學科研相關且盈利能力好的企業，可以暫時保留，但需要全部納入資產經營公司名下統一管理，并為將來全部納入集中監管體系做好準備工作。而僵尸企業需要出臺臨時性特殊政策，保障改革順利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