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 覺

文 莉 瓔

博士生劉雅前來報到，輔導員秦明皓老師送她至寢室。一路上，他們彼此了解情況，秦明皓老師30歲了，未婚。劉雅28歲，離異單身，在職考取博士生。

秦明皓老師問劉雅：“為什么離婚？”

劉雅淡淡地笑：“沒感覺。”齊耳短發隨即甩到腦后，丹鳳眼充滿向上的睿氣。

劉雅中等身材，端莊秀美。

秦明皓長滿自來卷頭發的漂亮臉孔露出些許羞澀，他高高的個子，不論臉型還是身材都有點像歐洲人，倜儻不羈的樣子很迷人。

寢室里已經住下一位女子，高挑個，剛洗過的直發散落雙肩，瓜子臉很白，大眼睛水波清澈，一笑，露出玉齒。

秦明皓給劉雅介紹：“這位是肖筱茗，我大學同學，也28歲，在職考取了博士生，我特意把你們倆安排在一個寢室。”

劉雅近前與肖筱茗握了握手。

新刷的墻壁，耀眼白，味蕾受到刺激，三人驚呼晚飯時間到了。劉雅把沉重的行李箱打開，里面露出許多書，秦明皓看見，眼神立刻閃爍興奮的光澤，都是他鐘情的哲學書籍。

“你喜歡看這些書？”

“是呀，”劉雅說著取出手包，他們仨外出吃晚飯。

“我們學校的圖書館晚間也開放，明天晚上我們一起來圖書館讀書吧！”秦明皓向二位女士發出邀請。

肖筱茗搖頭：“我不喜歡去圖書館，你們去吧。”

“來，干杯。”劉雅提議，他們把紅葡萄酒一飲而盡。

劉雅知道了肖筱茗還是未婚姑娘，回寢室，她直接問肖筱茗：“你喜不喜歡秦明皓？”

肖筱茗說：“我們大學同班，太熟悉了，沒感覺。”

劉雅突然大笑：“你跟我對前夫一樣，沒感覺！”

夜風從窗紗縫隙篩進來，好不愜意。

劉雅經常跟秦明皓到圖書館讀書。拜讀海德格爾《存在與時間》和薩特《存在與虛無》的時候，兩個人討論得很激烈。秦明皓的觀點向來比較溫和，劉雅則尖銳。秦明皓看著劉雅不服輸的俏皮臉龐，每次都以妥協結束爭論。

劉雅的思想像火炬，點燃秦明皓的心空。半年以后，秦明皓托肖筱茗，讓她幫問下劉雅，對他有沒有感覺。

肖筱茗問了，而劉雅的回答很干脆：“沒感覺，真的沒感覺。”

肖筱茗滿臉失望：“秦明皓很喜歡你。”

“是嗎？”劉雅仿佛想起了什么，從行李箱里拿出二斤藏藍色毛線，遞給肖筱茗，“我知道你會織毛衣，幫我織一件，送給秦明皓老師做個紀念吧。”

肖筱茗有些不情愿地接過毛線。

劉雅不再和秦明皓一同去圖書館了，她借了書在寢室閱讀。秦明皓則繼續堅持去圖書館看書。肖筱茗為了對比毛衣編織尺寸，她去圖書館找秦明皓。秦明皓看書，她坐在旁邊默默編織毛衣。春天織了一件藏藍色的，秋天又織了一件深紅色的。

臨近畢業，秦明皓晉升教務處副主任。劉雅忙著做論文答辯，忙著走動關系，她想留校任教。

此時，劉雅也說不清原因，她對秦明皓突然之間有了感覺。尤其那天在全校師生大會上，秦明皓的就職發言，讓劉雅心潮澎湃，內心涌起一陣陣莫名其妙的情愫。

有一天休息日，肖筱茗背著毛線包去了圖書館。

中午時，劉雅看見肖筱茗和秦明皓肩并肩，手拉著手走出圖書館。秦明皓身上穿著藏藍色毛衣，是肖筱茗給秦明皓織的那件毛衣，毛線還是劉雅給的呢。

插圖：任 珅

早春的陽光照耀著兩個人，都是高高的個子，兩個人高高興興，有說有笑向前走去。

劉雅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光禿禿的樹枝上被春風吹落一片秋天的枯葉，帶著冰碴兒，掉到地上摔碎了。

望著肖筱茗和秦明皓他們遠去的背影，劉雅心里突然生出一種很酸楚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