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的meta分析

黃亞玲 徐子堯 王芳

[摘要] 目的系統評價中藥灌腸對小兒外感發熱的療效及安全性。方法計算機檢索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CBM）、中國知網（CNKI）、萬方、維普、萬方醫學網、PubMed 數據庫中所有涉及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的隨機對照研究（RCT），檢索時限均為建庫至2021年 8月。由2 名研究者獨立篩選文獻、提取資料、評價文獻質量，采用 Rev Man 5.3軟件對結果進行 meta 分析。結果共納入18項 RCT，共2607例患兒。meta 分析結果顯示：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OR=3.54，95%CI（2.68，4.69）， P <0.00001]，退熱起效時間[MD=-2.53，95%CI （-3.21，-1.85）， P <0.00001]、完全退熱時間[MD=-6.09，95%CI（-7.05，-5.12），P <0.00001]均短于對照組，減少了體溫反跳的發生[RR=0.35，95%CI（0.21，0.59），P <0.0001]，縮短了患兒住院時間[MD=-1.83，95%CI （-2.25，-1.41）， P <0.00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 <0.05），但對不良反應的發生[RR=0.66，95%CI（0.42，1.01）， P=0.06]，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 >0.05）。結論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療效佳，安全性尚不明確，有待進一步評價。

[關鍵詞] 中藥灌腸;小兒;外感發熱; Meta 分析

[中圖分類號] R272???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0616（2022）06-0032-06

Meta-analysis? on? TCM? enema? therapy? for?;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HUANG? YalingXU? Ziyao1WANG? Fang

1.School of Nursing，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ichuan， Chengdu 610075， China;2. Department of Nursing， Affiliated Hospital of Chengdu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Sichuan， Chengdu 610032， China

[Abstract] Objective To systematically evaluate the efficacy and safe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 enema therapy on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Methods All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 involving TCM enema 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included in China Biology Medicine （CBM） disc， China National Knowledge Internet （CNKI）， Wanfang and VIP databases， Wanfang Med Online， and PubMed Database from database establishment to August 2021 were retrieved using computer. Literature screening， data extraction， and evaluation of literature quality were conducted by two investigators independently， and meta-analysis of the results was performed using Rev Man 5.3 software. Results A total of 18 RCTs with a total of 2607 children were included in this study. Meta-analysis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overall effective rate of TCM enema therapy for the treatment of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was higher than that of the controls （OR=3.54， 95%CI [2.68， 4.69]， P <0.00001）， and the time to onset of fever abatement （MD=-2.53， 95%CI [-3.21，-1.85]， P <0.00001） and the time to complete fever abatement （MD=-6.09， 95%CI [-7.05， -5.12]， P <0.00001） were shorter than those in the controls. In addition， the occurrence of temperature rebound （RR =0.35， 95%CI [0.21， 0.59]， P <0.0001） was lower and the length of hospital stay （MD=-1.83， 95%CI[-2.25，-1.41]， P <0.00001） was shorter in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treated with TCM enema therapy than those in the controls， all with statistically significant differences （P <0.05）. However， TCM enema therapy had no significant effects on the occurr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RR=0.66， 95%CI [0.42， 1.01]， P=0.06） in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P >0.05）. Conclusion TCM enema therapy is effective in treating children with exopathic fever， but the safety is unclear and further evaluation is required.

[Key words]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enema therapy; Children; Exopathic fever; Meta-analysis

小兒外感發熱是嬰幼兒常見的臨床疾病癥狀，常呈現起病急、發展迅猛、反復發作等特點。中醫認為小兒稚陰稚陽，防衛能力不足，外邪易通過口鼻入侵，引起發熱、流涕等外感之癥[1]。如不能及時有效降溫，可威脅患兒生命。相比口服西藥，中藥在退熱方面效果顯著、副作用較小，但是中藥苦口，小兒多難以接受[2-3]，而中藥灌腸法很好地解決了? 2 結果此難題，但其臨床療效及安全性有待綜合評價，因此本研究對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的療效及安全性進行 meta 分析，旨在為臨床應用提供循證支持，促進患兒盡早康復。

1 資料與方法

1.1? 文獻檢索

計算機檢索中國生物醫學文獻數據庫（CBM）、中國知網（CNKI）、萬方、維普、萬方醫學網、PubMed 數據庫，中文檢索詞：“小兒”“兒童”“中藥灌腸”“中藥保留灌腸”“外感發熱”“感冒發熱”“高熱”“熱病”，英文檢索詞：“children”“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enema”“fever”“commoncold”“exogenous? disease”。檢索時限：建庫至2021年 8月。

1.2? 文獻納入與排除標準

1.2.1? 納入標準①研究類型：隨機對照試驗（RCT）;②研究對象：中醫診斷為外感發熱或西醫診斷為呼吸道感染的患兒;③治療措施：觀察組采用中藥灌腸或在對照組基礎上加中藥灌腸，對照組采用常規西藥治療;④至少包含以下任意一項結局指標：總有效率、退熱起效時間、完全退熱時間、體溫反跳率、住院時間、不良反應。有效率評價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4]或《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

1.2.2? 排除標準①非 RCT;②重復發表文獻;③非中英文文獻;④治療措施不符的文獻;⑤結局指標不符的文獻。

1.3? 文獻篩選和資料提取

由2 名研究員獨立篩選文獻及提取信息，如對提取的信息有分歧，由第3 名研究員仲裁解決。

1.4? 文獻質量評價

由2 名評價員根據 RCT 偏倚風險評估工具[6]進行評價，如果每項都為“低風險”，則質量等級為 A 級，若兩項及以上為“高風險”，則為 C 級，介于兩者之間者為 B 級。如果對評價存在分歧，由第3 名評價員再評價。

1.5? 統計學方法

應用 Rev Man 5.3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采用加權均數差（ MD ）及其95%置信區間（ CI）表示，計數資料采用比值比（ OR）或相對危險度（RR ）及其95%CI 表示。如果各研究間無明顯統計學異質性（ P ≥0.1， I2< 5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如果存在統計學異質性（ P <0.1， I2 ≥50%），則采用隨機效應模型分析。 P <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結果

2.1? 文獻檢索結果及特征

初步檢索共獲得418篇相關文獻，查重后得到210篇，依據納入與排除標準，最終確定納入18篇文獻[7-24]，共2607例患兒。文獻篩選流程見圖1。納入文獻基本特征見表1。

2.2? 文獻質量評價結果

在 Rev Man5.3軟件中完成文獻質量評價，按照評價標準，納入文獻的質量等級均為 B 級，結果見圖2。

2.3?? Meta分析結果

2.3.1? 對總有效率的影響共17項研究報道了中藥灌腸對小兒外感發熱總有效率的影響，各研究間不存在異質性（ P=0.89， I2=0%），故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分析，結果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OR=3.54，95%CI（2.68，4.69）， P <0.00001]，說明中藥灌腸組總有效率優于對照組。見圖3。

2.3.2? 對退熱起效時間的影響共8 項研究報道了對退熱起效時間的影響，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大（P <0.00001， I2=99%），采用隨機效應模型進行分析，結果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MD=-2.53，95%CI （-3.21，-1.85）， P <0.00001]，說明中藥灌腸組的退熱起效時間短于對照組。見圖4。

2.3.3? 對完全退熱時間的影響共14項研究報道了對完全退熱時間的影響，研究間異質性較大（P <0.00001， I2=99%），采用隨機效應模型分析，結果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MD=-6.09，95%CI （-7.05，-5.12）， P <0.00001]，說明中藥灌腸可有效縮短患兒發熱時間。見圖5。

2.3.4? 對體溫反跳率的影響共5 項研究報道了對體溫反跳率的影響，各研究間不存在異質性（P=0.79， I2=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分析，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RR=0.35，95%CI （0.21，0.59）， P <0.0001]，說明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患兒體溫反跳率更低。見圖6。

2.3.5? 對住院時間的影響共2 項研究報道了對住院時間的影響，各研究間異質性較小（ P=0.26， I2=20%），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分析，顯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MD=-1.83，95%CI（-2.25，-1.41）， P <0.00001]，說明中藥灌腸組患兒住院時間更短。見圖7。

2.3.6? 對不良反應的影響共5 項研究報道了對不良反應的影響，各研究異質性較小（ P=0.13，I2=43%），固定效應模型分析結果顯示差異無統計學意義[RR=0.66，95%CI（0.42，1.01）， P=0.06]，尚不能認為中藥灌腸可減少患兒不良反應的發生。見圖8。

2.4? 敏感性分析

對“退熱起效時間”的 meta 分析結果采取逐篇剔除，發現不論如何均不能減小其異質性，說明該異質性不止來源于一篇文獻，可能與方劑組成不同，其作用效果不一有關。對“完全退熱時間”的 meta 分析結果按計量單位不同進行亞組分析（圖9），顯示兩組間異質性較大（ P <0.00001，I2=98.5%），說明異質性部分來源于計量單位的差別。按“天”為單位的亞組組內不存在異質性（P=0.40， I2=0%），而按“小時”為單位的亞組組內異質性較大（ P <0.00001， I2=94%），對該組進行逐篇剔除，發現當同時剔除付軍等[17] 和劉玉萍等[18]的研究結果時， I2值降為0，說明其部分異質性來源于這兩篇文獻。

2.5? 發表偏倚

根據“總有效率”的 meta 分析結果繪制漏斗圖（圖10），顯示散點左右對稱性較差，故本文可能存在一定的發表偏倚。

3 討論

小兒外感發熱在西醫上是由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引起的發熱[25]，是嬰幼兒常見的急癥。體溫過高或長時間高熱可損害患兒的神經系統，甚至導致患兒死亡[26]。退熱是小兒外感發熱的主要治療問題。臨床常用非甾體解熱鎮痛藥，如布洛芬、對乙酰氨基酚等，但此類藥物對胃腸道刺激性強[27]，且患兒在口服給藥時常發生嗆咳、嘔吐等情況，針對以上問題，中藥灌腸治療小兒外感發熱優勢突出。

據現代醫學解剖學可知直腸周圍有豐富的血管淋巴叢，藥液可通過腸黏膜吸收，匯入下腔靜脈，而后隨血液循環被輸布至全身，達到快速發揮療效的作用。這與中醫所講“大腸主津”“大腸與肺相表里”及“肺朝百脈”等理論相契合。同時，直腸給藥避免了肝臟的首過效應，也減少了消化液對藥物作用的影響，因此其生物利用度高，起效更快，藥效更佳[28]。此外，中藥灌腸可減少藥物對胃腸道的刺激、克服小兒服藥困難等問題，提高了用藥安全性與依從性。

中醫認為小兒臟腑嬌弱，陰陽未調，易感受外邪;小兒乃純陽之體，感邪之后易化熱化火，表現為表邪未解但內熱已盛[29]。因此，治療小兒外感發熱宜清解透邪、表里雙解[30]。總結分析納入文獻所用方劑組成，發現高頻出現的中藥有生石膏、柴胡、金銀花、連翹、荊芥、黃芩、板藍根等，此類藥物均有疏風散熱、解表透邪之功，配伍知母、杏仁、甘草等清熱潤燥之物，共奏疏風清熱解毒之效。從現代藥理學角度分析，生石膏可抑制過度興奮的體溫調節中樞，有強而快的退熱作用[31]。柴胡具有良好的抗炎、抗菌抗病毒、抑制中樞神經、鎮痛、調節免疫功能等藥理作用[32]。金銀花、連翹、荊芥、板藍根等都可降低血清炎癥因子水平，減輕機體炎癥反應。

本研究結果顯示中藥保留灌腸能夠有效快速降低患兒體溫，減少體溫反彈，縮短發熱的持續時間，減短住院時間（P <0.05），促進了患兒的快速康復。但是在不良反應發生率方面同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P >0.05），但本研究仍具有一定局限性：①本文納入的18篇文獻均為中文文獻，絕大多數文章未交代隨機方法、分配隱藏及盲法實施，文獻質量欠佳。②各研究采用的灌腸液方劑組成、保留時間和療程長短不一，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結果的可靠性，今后仍需更多高質量、大樣本、多中心試驗數據加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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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1-1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