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六朝煙雨仍如夢

郝娟菡

江南春

【唐]杜牧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初柳淡拂衣，閑花落清月。“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風動“酒旗”，杜樊川靜坐南窗、笑品嫣紅，慨“南朝四百八十寺”，嘆“多少樓臺煙雨中”。筆落錦繡，道盡江南無盡的春色。春色滿穹廬，白云話蒼狗，梧桐疏枝，飛絮盈雪，星星點點的雨，早斑駁了歲月的城垣。南朝晚鐘不再，金陵舊都，卻仍有鐘山橫斜晚秋、玄武瀲滟冬雪、棲霞輕籠莫愁、長歌唱斷琵琶、一曲悠吟夫子……

在一些詩詞中，南京是一座充滿悲情的城市，“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后庭花”是對秦淮河畔的煙花女子流傳最廣的描述;而“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還有“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又無不透露出這座城市的凄美與蒼涼。

夜晚，秦淮河水靜靜地流淌，河畔古色古香的客棧默默守候著城市里最后一片寧靜。

一句“多少樓臺煙雨中”注定了我們要在淅瀝的雨中與南京城相遇。細雨中，若是能效仿古人秉燭夜游，游覽夫子廟，該是怎樣一番情懷？夫子廟彼岸，是游人如織的秦淮河。不難看出人們“蓄意”再現昔日繁盛的秦淮勝景，只是如今這熱鬧非凡的漫天霓虹，讓夜色多了幾番艷俗，反倒少了金陵獨有的風韻。也罷.每個時代都有自己的風格與特點，誰也不能奢望逃脫這宿命。夜晚的秦淮雖已不似當年，好在月光依然皎潔，駢四儷六依然雋永，那就借著這清明的月光懷古一番吧。

都說湖泊是城市的眼睛，雨后初晴的清晨，玄武湖美得平淡而從容。在六朝以前，玄武湖被稱為桑泊，是水軍的訓練場所，當然它也一直是王公貴胄游樂的場所。站在這清風湖畔，依稀能追尋到衣袂飄飄的古人對酒當歌的微醺感覺。

明孝陵的甬道旁，蒼松翠柏已挺立六百多年，陽光被樹的枝條和繁茂的針葉切割成細小的碎片，在青石板上灑落一地斑駁的光影，游人可以踏著這歷史的足跡，一步一步走向這六朝古都的心臟，走向這個昔日盛極一時的王朝。

明孝陵前方的碑殿，豎立著“治隆唐宋”的石碑，相傳這塊石碑由康熙皇帝親手書寫而成。石碑兩側的碑座支離破碎，修補的痕跡依稀可見。南京的繁華和落寞似乎都濃縮在了這墓園中，“金陵王氣黯然收”，這六朝古都的繁盛與頹敗，如今已經化作歷史的塵埃，飄落在我們身后。

蒼勁的古樹下，不諳世事的孩子們一路歡聲笑語，他們是時間的花朵，是未被歲月蕩滌的人之初，而南京的古老氣息卻無時無刻不散發在空氣中，溫暖著華夏子孫。

（銅銅豌豆摘自《跟著詩詞去旅行》四川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