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機合作翻譯模式在翻譯實踐中的應用

江薇 楊洋 吳麗環

摘 要|目前，機器翻譯與計算機輔助翻譯等翻譯技術呈現出集成化發展的趨勢，但人工翻譯在提高翻譯質量方面的作用仍不可忽視。為了將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的優勢結合，人機合作翻譯模式應運而生。本文以中華學術外譯項目的翻譯過程作為實例，研究譯前翻譯、譯后編輯等人工介入機器翻譯的模式在翻譯實踐中的應用。

關鍵詞|譯前編輯;譯后編輯;人機合作翻譯模式;中華學術外譯項目

1???? 引言

在計算機、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新興科技的助推下，機器翻譯、計算機輔助翻譯等翻譯技術先后問世，譯前編輯和譯后編輯等人工介入機器翻譯的模式也逐漸進入大眾視野。因此，如何利用好現有翻譯技術及翻譯模式，構建有效的人機合作翻譯模式，成為提高翻譯效率與質量的關鍵所在。

1949 年，機器翻譯（machine translation，簡稱 MT）的思想首次被提出[1]， 自此機器翻譯迎來長足發展，在大幅提高翻譯速度的同時，卻也始終因技術制約無法實現翻譯質量的突破。基于此，計算機輔助翻譯（computer-aided translation，簡稱 CAT）在機器翻譯的基礎上應運而生，這是一種將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相結合的翻譯方法，依靠術語庫、翻譯記憶庫等核心技術來提高翻譯速度與質量。自 2015 年起，百度、谷歌等先后發布神經網絡機器翻譯系統（neural machine translation，簡稱 NMT）[2]，機器翻譯的質量取得了里程碑式的突破。同時，由于翻譯記憶庫等語料資源的種類和規模有限，越來越多 CAT 工具提供商開始將機器翻譯引擎內置于 CAT 工具之中，實現了機器翻譯與翻譯記憶等技術的完美融合，“CAT+MT+PE”模式（即“計算機輔助翻譯 + 機器翻譯 + 譯后編輯”）由此得到廣泛應用[3]。可見，在機器翻譯與計算機輔助翻譯集成化的背景下，譯前編輯和譯后編輯的作用愈加得到凸顯。

2???? 文獻綜述

譯前編輯（post-editing，簡稱 PE）是指在機器翻譯之前對需要翻譯的文本或文檔進行有針對性的修改編輯以提高機器翻譯產出的質量[4]。目前，國內學者對譯前編輯的研究集中于譯前編輯對機器翻譯的影響、譯前翻譯在不同類型文本翻譯中的應用、譯前翻譯技巧與策略等領域。馮全功和李嘉偉指出“譯前編輯旨在盡可能降低機譯的錯誤譯文，提高機器譯文準確度。其手段主要包括使用受控語言、長句切分、句序調整、代詞替換、消除歧義、增加與刪減句子成分、同義詞替換等”[5]。然而， 吳慧穎對于譯前編輯持不同觀點，她認為“譯前編輯所花費的時間和精力相對于譯后編輯來說更長和更多，但其翻譯效果并沒有優于譯后編輯”[6]。

譯后編輯（post-editing or postediting，簡稱 PE）是指根據一定的目的對機器翻譯的原始產出進行加工與修改的過程，包括更改翻譯（語言）錯誤、提高機譯產出的準確性與可讀性等[7]。其中，編輯加工的程度由多種因素而定，如翻譯目的、客戶需求、客戶報價、文檔類型、機譯產出質量、文檔使用壽命等[8]。國外對于譯后編輯的研究起步較早，標志性的研究成果包括 Hans P. Krings（2001）、 Ana Ni?o（2010）、Sharon OBrien（2014）等人的著作、論文集等[9]。相較而言， 國內對于譯后編輯的研究起步較晚，已有的研究集中于概念解釋、研究現狀、應用領域與實踐準則、機器翻譯錯誤類型、譯后編輯自動化工具等領域。

基于以上研究現狀，本文以中華學術外譯項目的翻譯過程作為實例，旨在探究譯前編輯和譯后編輯在機器翻譯和計算機輔助翻譯中的應用，既驗證了人機合作翻譯模式在提高譯文質量與翻譯速度上的有效性，又為中華學術外譯文本和其他文本的翻譯提供了頗有價值的參考。

3???? 譯前編輯與譯后編輯的應用

3.1? 譯前編輯在外譯項目中的應用

《中國傳統政治哲學的邏輯演繹》項目于 2018 年立項為國家社科基金中華學術外譯項目，該書翻譯耗時兩年，譯文單詞數約為 50 萬詞，出版于斯普格林（Springer-Verlag）出版社。該書是一本哲學文化類論證，在語言風格和詞匯等方面具有較為鮮明的特點。語言上，文本語言較為古雅，在論述的過程中引用了大量經典古籍及成語等四字格結構，形成了白話文與文言文交雜的語言，理解難度較大。詞匯上，本文用詞較為正式，且含有較多文化負載詞，如年號名、官職名、書籍名、哲學相關術語等。

在《中國傳統政治哲學的邏輯演繹》一書的英譯過程中，大量的古文、成語、文化詞匯混雜于白話文中，造成了機器翻譯的困難。針對這種情況，翻譯團隊充分利用了譯前編輯機制，首先將白話文中夾雜的古文轉換為現代白話文， 為后續的機器翻譯創造了可能性;同時采用了計算機輔助翻譯技術中的術語管理功能，有效避免了文化負載詞翻譯中較易出現的誤譯、翻譯不一致問題。

例??????????????? 1： ST1：天地、君臣、男女各得其正，常莫大焉。

TT1 （original machine translation）： Heaven and earth， monarchs and officials， men and women have their own righteousness， which is often great.

ST2（after pre-editing）：天地，君臣，男女，都處于自己應在的位置，沒有比這更普遍的倫常了。

TT2 （machine translation after pre-editing）： Heaven and earth， kings and officials， men and women， are in their own position. There is no more common ethics than this.

TT3 （the final version）： Heaven and earth， kings and ministers， men and women， are all in their proper positions， there is no more common ethics than this.

例?????????????? 2： ST1：先王制禮之心，非萬世利，則不行焉。

TT1 （original machine translation）： The heart of the former king to make rites is not for the benefit of all ages. （Modern Chinese-English）/ The heart of the first kings ceremony is not long-term interests， so he wont go. （Classical Chinese-English）

ST2（after pre-editing）：先王制定禮制的初心，若不是為了萬世萬代的利益， 是不能推行下去的。

TT2 （machine translation after pre-editing）： The original intention of the former king to formulate the ritual system could not be carried out if it was not for the interests of all generations.

TT3 （the final version）： If the original intention of the former king to formulate the etiquette system was not for the benefit of all generations， it could not be carried out.

以上例子展示了譯前編輯環節對源語文本的改寫以及譯前編輯前后分別產出的機器翻譯譯文。通過對比例 1 譯前編輯前后的譯文，可以發現機器翻譯對文言文“各得其正，常莫大焉”的含義理解有誤，因此將其誤譯為“…have their own righteousness， which is often great”。而譯前編輯環節事先將源語文本改寫為白話文“都處于自己應在的位置，沒有比這更普遍的倫常了”，經此步驟 后的機器翻譯譯文“…are in their own position. There is no more common ethics than this”因此也符合源語文本所要表達的內涵。觀察例 2 可以看出，無論是采用中文到英文機器翻譯還是文言文到英文機器翻譯，機器翻譯產出的結果都存在明顯的錯誤。經過譯前編輯后，機器翻譯產出的譯文準確率高，經過簡單的語序調整即可得到最終譯文。

3.2? 譯后編輯在外譯項目中的應用

生態馬克思主義著作《誰是罪魁禍首：追求生態危機的根源》一書的英譯隸屬 2015 年度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中華學術外譯項目，全書譯文約為 23 萬詞，

于 2017 年在博睿（Brill）學術出版社出版。翻譯過程中，為了符合英文目錄簡潔的特點，需要對該書目錄的機器翻譯譯文進行多次簡化、修改。因此，該書目錄的翻譯及修改過程有力地展現了譯后編輯在外譯項目中的重要性，以下選取其中兩例進行詳細說明。

例 3：

ST1：第一章 當今人類究竟到哪里去尋找構建生態文明的理論依據

TT1 （original machine translation）： Chapter 1 Where on earth do human beings look for the theoretical basis for build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TT2 （translation after post-editing）： Chapter 1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Establish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TT3 （the final version）： Chapter 1 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Ecological Civilization 例 4：

ST1：必須批判對馬克思生態理論的否定

TT1 （original machine translation）： We must criticize the negation of Marxs ecological theory

TT2 （translation after post-editing）： Marxs Ecological Theory in Marxism TT3 （the final version）： Constructing a Marxist Theory of Ecology

以上兩個例子分別為第一章大標題及第一章第二節小標題的機器翻譯及譯后編輯過程。由于中文原文的標題較長且可單獨成句，機器翻譯得到的譯文不符合英文標題簡潔明了的特點，也無法直接向讀者傳達該部分的主要內容。因此， 譯者在譯后編輯中主要采用了刪減的策略，以使譯文符合英文讀者的閱讀習慣。例 3 中，原文的疑問句式被刪除，只保留其賓語“the theoretical basis of establishing ecological civilization”作為標題，又根據英語“重結果”的語用取向[10]，將標題中表過程的動詞“establishing”刪除。同樣，例 4 中的機器翻譯保留了由“批判”和“否定”構成的意義上的雙重否定，譯者在譯后編輯時省略了“We must criticize the negation of…”中的主語“we”，并將其改為表示肯定意義的“Constructing…”，形成了簡潔明了的英文譯文。

4???? 結語

當今時代是科技與信息的時代，機器翻譯的問世無疑為翻譯帶來了極大的便利，有效彌補了人工翻譯效率低下的問題。然而，要想在確保翻譯速度的同時提高譯文質量，就需要將機器翻譯與人工翻譯結合起來，構建人機合作的新型翻譯模式。正如周海中在《機器翻譯五十年》中指出：“要提高機譯的譯文質量，首先要解決的是語言本身問題而不是程序設計問題;單靠若干程序來做機譯系統，肯定是無法提高機譯的譯文質量的[11]。”因此，在當前機器翻譯與計算機輔助翻譯等翻譯技術集成化的背景下，譯前編輯和譯后編輯等人工介入手段為翻譯難題的解決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在未來，我們一方面要展望新型翻譯技術的發展，另一方面也要不斷在人機合作翻譯模式中尋找新的可能性。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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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趙碩.翻譯認知視角下的神經網絡翻譯研究：以 Systran PNMT 為例

[J].中國翻譯，2018，39（4）：79-85.

[3]王華樹.信息化時代的計算機輔助翻譯技術研究[J].外文研究， 2014，2（3）：92-97+108.

[4]馮全功，高琳.基于受控語言的譯前編輯對機器翻譯的影響[J].當代 外語研究，2017（2）：63-68+87+110.

[5]馮全功，李嘉偉.新聞翻譯的譯后編輯模式研究[J].外語電化教學， 2016（6）：74-79.

[6]吳慧穎.譯前編輯與譯后編輯分別使用機器翻譯的對比：以英國諾里奇市城堡博物館的荷蘭畫作簡介的翻譯為例[J].福建商業高等專科學校學報， 2012（5）：101-104.

[7]馮全功，崔啟亮.譯后編輯研究：焦點透析與發展趨勢[J].上海翻譯， 2016（6）：67-74+89+94.

[8]馮全功，張慧玉.全球語言服務行業背景下譯后編輯者培養研究[J]. 外語界，2015（1）：65-72.

[9]王建國，何自然.重過程，還是重結果？：譯者的母語對英譯文本的影 響[J].上海翻譯，2014（2）：7-12.

[10]黃國文.語文研究群言集[C]// 中山：中山大學出版社，1997：328- 343.

The Application of Human-machine Cooperation Translation in Translation Projects

Jiang Wei???? Yang Yang?? Wu Lihuan

East China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Shang Hai

Abstract： Translation technologies such as machine translation and computer- aided translation have evolved into a phase of integration， but the role of human translation in improving translation quality is still indispensable. In order to combine the advantages of machine translation and human translation， human- machine cooperation translation is developed and widely employed. Taking the translation projects of Chinese academic works as an example， this paper studies the application of human intervention methods in machine translation， such as pre-editing and post-editing.

Key words： Pre-editing; Post-editing; Human-machine Cooperation Translation; Translation Projects of Chinese Academic Wor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