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達是他革命一生的原點

朱紅波

在廣袤的齊魯大地上，處處流傳著英雄李人鳳的傳奇故事。抗日戰爭期間，他組建了青年學生抗日志愿軍訓練團，還和他人一起創建了渤海抗日根據地民主政權，為贏得反“掃蕩”的勝利創造了有利條件；解放戰爭時期，他兼任渤海區支前司令部司令，掀起了全區參軍支前運動的高潮，將后方生產的糧食、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各個戰場，有力地支援了解放戰爭。為了更好地繼承和弘揚李人鳳的革命精神，我們慕名拜訪了李人鳳的侄女李東琴女士。

李東琴女士今年82歲了，很多過往已經消失在她記憶的長河中，但一提起“清河三杰”之一的抗日英雄李人鳳，她塵封的記憶就開啟了閘門。她雖歷盡滄桑卻仍有些激動，用動情的語調向我們講述她目睹的英雄故事，帶我們走進那段烽火連天的崢嶸歲月……

“李人鳳大爺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身手敏捷。那是我三四歲剛剛開始記事時，有一天晚上，母親正在給我講故事，忽然屋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一個人閃進來，立馬跳到炕上，掀起炕上的被子，倏忽不見了。我正在懷疑我的眼睛，母親卻用好玩有趣的故事情節把我的注意力引開，使我忘記了屋里進人的事。后來，母親才和我說，那人就是她常常向我提起的李人鳳大爺。那天大爺被敵人盯梢了，幸虧躲進炕下的地道才脫身。”

李東琴女士頓了頓，繼續說：“母親還表揚我，說我那天特別懂事，一邊聽故事一邊咯咯地笑。敵人以為家里沒進人，就直接走了?！?/p>

“沒想到第一次相遇，就能幫上大爺，當時我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因為大爺可是最了不起的人！母親常常和我說，在抗日戰爭前期，我大爺就指揮了一支從未經歷戰斗的學生軍，擊斃了10多個敵人，還繳獲了很多戰利品呢。這可是咱清河平原抗日游擊戰爭的第一次大捷?！?/p>

聆聽李東琴女士和大爺李人鳳這段初遇，我們都笑了。在笑聲中，李東琴女士繼續說：“大爺給我的第二個印象，就是最會聯絡人民。不僅我們這個大家族的人都跟著他鬧革命，而且連剛娶進門的大娘也跟著他鬧革命?！?/p>

“在我們南臥石東邊有一片洼地，洼地中有一座漢奸樓。為了探聽漢奸的秘密活動，我大爺就讓剛娶進門不久的妻子劉孟蘭穿著大紅襖，騎著馬，去漢奸樓探聽消息。本以為漢奸不認識我大娘，會放她進樓，誰知漢奸像瘋狗似的朝著大娘跑去。大娘見勢不妙，騎馬轉身快跑。漢奸們連忙開槍，跑到河灘時馬腿不幸被打中，馬摔倒了，我大娘從馬背上摔落下來。敵人沖上去抓住了馬，卻沒找到我大娘。漢奸們哪里會知道鄉親們挖好的秘密地道呢？”

李東琴女士繼續動情地說：“這些地道，就是一些有覺悟的老百姓偷偷挖的，而大爺李人鳳正是我們這一帶播撒革命火種的領導人之一。四通八達的秘密地道不正是他很會聯絡人民的見證嗎？”

我們點頭稱是。李東琴女士想了想，說：“有一件事是我親眼所見，讓我真正領略了他擅長聯絡人民這一特點。1947年，國民黨軍隊重點進攻山東解放區，渤海區成了華東的總后方。大爺李人鳳找到我母親，說要在人力、物力上積極支援前線。我母親是婦救會主任，就召集村里的婦女同胞們準備抗戰物資。在村里嬸子、大娘面前，我大爺李人鳳說，‘鄉親們，有國才有家，沒國就沒家??！我們今天推米、碾面、攤煎餅，我們的戰士才有力氣打敵人。趕走敵人我們才有好日子過啊。拜托各位鄉親了！大爺的動員掀起了鄉親們積極籌備抗戰物資的高潮?！?/p>

“大爺給我的第三個印象，也是最深的印象——豁達。”說到此處，李東琴女士自豪的語調中有了些哽咽。她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珍藏的本子，打開扉頁，上面寫著一首詩：

戰戟沉沙刃未銷，珠還合浦鳳還巢。

磨得鐵肩擔道義，千錘百煉非徒勞。

李東琴女士見我們有些詫異，向我們解釋道：“為了革命事業，槍林彈雨中走來的大爺李人鳳，在新中國成立后，先后擔任了華東農村水利部副部長、輕工業部部長助理等職務。正在他專注于經濟工作的時候，卻蒙受不白之冤，被撤職關押，身心備受摧殘。即使這樣，他對黨和組織沒有絲毫的埋怨，寫下了這首蕩氣回腸的詩來自勉?！?/p>

我們一起朗誦著李人鳳寫的這首詩時，心中涌起無比的敬意：為了革命事業出生入死，即便蒙受不白之冤，也始終以革命利益為重，絲毫不計較個人安危與得失，這是多么豁達的革命英雄?。?/p>

告別李東琴女士，走在綠樹紅花圍繞的社會主義新農村，一番感悟閃現在我心頭：豁達應該是李人鳳革命一生的原點，所以他才能不顧生死鬧革命，才能不計得失待榮辱。而這份豁達不也是我們做好任何一項工作、任何一份事業的原點嗎？

（作者單位：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教育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