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伯特《音樂瞬間》的調式交替和聲技法探微

賈藝

舒伯特，奧地利作曲家，早期浪漫主義音樂的代表人物之一，有“歌曲之王”的美譽。他身處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的過渡時期，所以大多數作品都既帶有古典音樂的傳統元素，又帶有浪漫主義的自由思想色彩。他的創作雖然是以藝術歌曲“lied”為主，但是他的鋼琴作品也極具特色，所創作的鋼琴作品體裁主要有奏鳴曲、幻想曲和鋼琴特性小品等。鋼琴特性小品又包括即興曲和音樂瞬間等，本文主要對其所創作的《音樂瞬間》進行分析。

《音樂瞬間》作品94號（D.780）共六首，最早被稱作“瞬想曲”，于舒伯特晚期階段所作，是舒伯特所創作的篇幅最短小的一類器樂鋼琴作品，這種體裁在結構、形象等各個方面都與即興曲極為相似。他雖然一共只創作了六首《音樂瞬間》，但是其個人風格特征卻在作品中展現得淋漓盡致，對后世分析研究舒伯特及其音樂創作有極大價值。

一、調式交替

因為調式之間相互滲透、互相影響，以及浪漫主義時期對調式的變化運用、復雜化和大小調體系的多樣化，形成了交替的大小調體系。舒伯特音樂和聲最突出、最典型的技術特點就是大小調交替和聲的運用。雖然這一技術很早就已經存在，但是舒伯特把它創新成了與之風格相適應的音樂語言，為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創作打下基礎。舒伯特在短小的六首《音樂瞬間》中，靈活地運用調式交替和聲，使音樂的感情變化更豐富，個性更獨特鮮明，形式更多元化。本文所提及的調式交替方式有同主音大小調交替、關系大小調交替以及綜合調式交替等。

在舒伯特的《音樂瞬間》中，調式交替和聲頻繁出現，筆者就六首《音樂瞬間》進行分析研究，并歸類分析。

二、《音樂瞬間》中同主音大小調交替

同主音大小調交替是指所交替的調主音相同，但是具體的調式音列不同，這種技法在調式交替和聲中應用得最為頻繁。這種手法導致在同主音大小調中的主和弦（大三和弦或小三和弦）的交替運用，構成了兩種調式的一種復雜的、新穎的合并形式。

例1-1是C大調《音樂瞬間》的第1—10小節，從該片段的調號、第4小節和第8小節的D—T的和聲進行可知該段落為C大調。但是從第5小節開始，隨著^?E、^?B的變化音和低音上行級進旋律（G—A—B—C）的出現，調式也從同主音大小調的交替進行到了c旋律小調。然后緊接著第6小節出現了強音記號、漸強和一個上四度的和弦進行，旋律也從c小調轉到了它的關系大調^?E大調上，緊接著同樣出現了變化音^?F和一個上四度的和聲進行，轉向了^?E大調的上方三度調，即上中音調g小調。最后在第7、8小節出現^?B音、^?E音和終止式，樂句結束調性回到C大調上，以主和聲結束。第20—29小節的和聲進行也大致相同，既運用了同主音大小調的交替，又運用了關系大小調的交替。

例1-2為^?A大調《音樂瞬間》的第60—73小節，在第60—61小節中，我們從三個升號的調號和^?E音可得出是^?f小調。隨后在第63小節中的E音沒有升，據此可判斷該處變成了A大調;在第66小節中，E音又變成^?E音，回到^?f小調;然后在第67—69小節中大量出現臨時升降號（^?D、^?A、^?E），轉向它的同主音大調^?F大調，最后在第70、71、72小節分別變成了^?f小調、A大調、^?G大調。該片段的調式綜合運用了關系大小調的交替和同主音大小調的交替，體現了舒伯特獨特的音樂風格和語言特征。

三、《音樂瞬間》中關系大小調交替

關系大小調也被稱為“平行調”，是指調式中音級相同、調號也相同的大小調，其之間的距離為小三度。在自然形式中，音的組織相同，所以關系大小調交替在運用的時候很自然，這在舒伯特的作品里也非常常見。

例2-1為C大調《音樂瞬間》的第7—13小節，在第9—10小節中，不難從調號^?F和^?G觀察出此處為a旋律小調，而從第11小節′G音和低音聲部旋律的出現可得出此處變成了C大調，之后繼續出現變化音^?F和^?D轉為了e小調。這里的調性變化為：a小調—C大調—e小調，先是a小調轉到它的關系大調C大調，然后C大調轉到它的上中音調e小調。

例2-2為f小調《音樂瞬間》的19—25小節。開始為f小調，一直到24小節的音響效果開始逐漸轉變為它的關系大調^?A大調，互為關系大小調的特征明顯，充分展示了關系大小調的交替在舒伯特作品中頻繁的運用。

四、《音樂瞬間》中綜合調式交替

綜合調式交替有很多種，但是在舒伯特《音樂瞬間》作品里出現的主要有三度調性關系的產生、和聲半音化這兩種，下面就來看看這兩種綜合調式交替在作品中的使用情況。

例3-1是^?c小調《音樂瞬間》作品中的第62—85小節。在第62—69小節中，調性為^?D大調;之后的第70—73小節中，調性變為^?F大調;緊接著第74—81小節，調性轉回到^?D大調;最后第82—85小節，調性為^?F大調。調性整體的交替變化為：^?D大調—^?F大調—^?D大調—^?F大調。三度調性的交替連續使用，使得三度調性關系也成了舒伯特調性交替和聲的又一重要特征，在此作品中多次使用，也為后來作曲家的創作提供了更多的思路和想法。

例3-2為^?A大調《音樂瞬間》的第58—77小節，作者頻繁在作品中使用和聲半音化的特點，充分體現了其獨特的風格，把半音化和聲運用得淋漓盡致。

五、結語

通過對舒伯特《音樂瞬間》的分析研究，可以看出他的調式交替和聲語言技法非常豐富，而且個人特征很強。他的音樂在具有古典嚴謹思維的同時又非常具有個人的創新精神。本文從《音樂瞬間》出發解釋作品中所使用的調式交替和聲語言，解讀作曲家的交替和聲思維，主要從以下三個方面來剖析作品：

在同主音大小調交替方面，綜觀作品94的六首樂曲，可發現前兩首樂曲都大量使用了同主音大小調的交替，由于大小調性的感情色彩不同，這種交替可切換不同情緒形象產生對比。在關系大小調交替方面，第一首和第三首樂曲都運用了這種和聲技法，可見作曲家常用這種交替來體現旋律色彩的各種變化。在綜合調式交替方面，第四首樂曲對于三度調性關系的多樣化運用，體現了作曲家自身的創作特征。第五首和第六首樂曲的和聲語言融合了一定的半音化交替調式，這也是舒伯特作品與古典主義音樂大不相同的地方。

以上是對舒伯特《音樂瞬間》這種小品體裁調式交替和聲語言方面的論述。在世界音樂史上，舒伯特不一定是最優秀的作曲家，但他對后世的影響不可磨滅，希望他既嚴謹又有創新思維的風格、品質能一直影響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