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谷城：對黨癡心不改的著名民主人士

胡新民

曾擔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中國農工民主黨中央主席的著名歷史學家、教育家周谷城（1898-1996），出生在湖南益陽的一個農民家庭。1921年，他在湖南省立第一師范任英語教員時，與在一師附小擔任主事的毛澤東成為要好的朋友。1927年大革命失敗，周谷城去了上海，與毛澤東失去聯系。

意外收到毛主席來信

抗戰前夕，在上海教書的周谷城突然接到毛澤東寄給他的信。他完全沒有想到，分別十余年，遠在陜北瓦窯堡的毛澤東竟然還惦記著他這個湖南故舊。這是一封向全國各界人士呼吁一致抗日、建立聯合陣線的信函。看完來信，周谷城激動萬分，對中國共產黨和毛澤東“各政黨各階級抗日救亡”的主張，他完全贊同。毛澤東的這次來信，堅定了周谷城跟共產黨走愛國進步道路的信念。他積極在淪陷區開展抗日活動，曾被日偽逮捕入獄，出獄后仍然堅持斗爭。

毛主席在重慶約他會談

1945年8月，毛澤東到重慶參加國共談判。周谷城在會場外見到毛澤東。毛澤東兩次約他和其他文化界人士暢談。這次重聚，令周谷城感慨萬千。他把對人民領袖的敬佩、對共產黨的擁護，落實到實際行動中。當國民黨挑起內戰后，他在上海積極配合共產黨，在各種場合開展反美反蔣、反內戰、反饑餓的運動，鼓勵學生參加革命，并發表大量的政論文章，抨擊國民黨的倒行逆施，呼吁大家為爭取民主獨立的新中國而奮斗。上海解放前夕，他被國民黨當局拘捕，后由學校具保，被軟禁在家，直到上海解放才恢復人身自由。

與毛主席的“西湖佳話”

新中國成立后，毛澤東成為黨和國家的領導人，周谷城在上海復旦大學執教。毛澤東很念舊，雖然日理萬機，但總想到周谷城。根據媒體報道的材料統計，從1956年至1965年，毛澤東先后與周谷城見過6次面。談話的內容則是天馬行空，從文學、歷史、哲學、政治到人生。兩人一起游泳、吟詩、吃飯，像朋友聚會一樣。值得一提的是，在學術問題上，毛澤東非常肯定周谷城堅持“百家爭鳴”的精神。

對周谷城影響最大的是1958年1月6日的“西湖佳話”。那天夜里，他和著名科學家談家楨、著名新聞工作者趙超構一起，應邀在杭州和毛澤東長談了3個小時。他終生都記得毛澤東說的話：“知識分子一定要走出書齋。”“譬如我，我到下面去跟群眾接觸，就感到有了生命力。”“無論辦什么事，都要從六億五千萬人民的立場出發考慮問題。”

毛主席想到的都是“大”字

1958年3月，為了滿足學生們多次表達的熱切愿望，周谷城在新學期第一堂課，講述了毛澤東會見他的情形。他一開口就說：“主席很好！身體很健康！工作起來生龍活虎！”教室里立即響起了一陣陣熱烈的掌聲。周谷城生動地述說了他與毛澤東的交往歷史和“西湖佳話”中的感人細節，說道：“我每次見到主席 的感受，概括起來，就是這兩個字——”周谷城指著剛進課堂時在黑板上寫的兩個粉筆字“大”和“小”，解釋說：“每次接受毛主席的召見，我總感到自己的渺小。雖然幾十年來，我寫了幾百萬字的書，在外面說起來，周某某是個大教授、大學者，不僅寫了《中國通史》，還寫了由中國學者第一個寫的《世界通史》，還有哲學、美學、邏輯學等方面的著作，好像很了不起。但主席就不同了，主席想到的，就是中國，就是中國六萬萬人民。主席終日盤算著的是中國缺少哪些東西，需要弄起來，或者從外國買進來。一言以蔽之，主席想到的就是這個‘大字，就是中國六萬萬人民的這個大數目的‘大字。每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見，就感到自己的渺小。要做的工作那么地多，但自己卻并不爭氣，做得那么地少，又那么地不好。像主席那樣的人，任何知識都會在他的身上發生很大的作用。因為主席想到的，就是這個‘大字啊！”

毛主席贊譽他“搞了幾十年的馬克思主義”

1976年9月9日毛澤東與世長辭，周谷城賦《哀悼毛主席逝世》七律一首寄托哀思：“陰沉一霎朔風號，領袖驚傳別我曹。搶地吁天呼不應，傷心慘目淚如潮。五洲魑魅焰仍在，百國工農志不撓。且化悲哀為力量，繼承遺志奪高標。”1983年，他專程到韶山瞻仰了毛澤東故居。遙想當年，感慨系之，他賦詩《赴湘潭革命圣地》一首，最后兩句是：“萬國工農爭景仰，喜看遺澤潤天涯。”

進入桑榆之年，周谷城對自己的身后事有過明白的交代。毛澤東曾贊譽他“搞了幾十年的馬克思主義”，他一直把這句話看得至為珍貴。他確實是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對中國共產黨充滿了誠摯的敬意。他晚年曾多次對子女們說：“我死后，會有許多親朋好友，說我許多好話，那一錢不值。共產黨的一句好話，千金難買！”

在一次接受中央電視臺《東方之子》節目采訪時，周谷城感觸良多地回顧了自己的一生，他把自己一生的經歷簡括為兩個部分：從1898年到 1949年的前半生中，他經歷了國運衰敗、處處挨打的半個世紀;其后的半生經歷則是中國逐漸復興、國勢日強的半個世紀。周谷城十分欣慰地說，自己很幸運，孩提時代的理想大都已經實現，為此，他“遂無所求于其他”。

他對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建設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的熱愛，對自己生活在這個偉大時代的自豪感，所有的感受，所有的話語，都包含在這段話里了。

插圖/陳自罡

編輯/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