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忘新疆買馬

鄧樹森

1958年10月，我調到宜章縣畜牧水產局不久，局長侯廣文通知我，省畜牧水產局統一組織到新疆買良種馬，局里研究派你去。我說：“服從組織安排。”第二天便從白石渡乘火車到長沙，會同省畜牧局的同志，從長沙出發，經洞庭湖，過長江大橋，進入江漢平原。從鄭州轉車，往西走，穿過寶雞數不清的隧洞，火車沿著河西走廊，經酒泉，到達新疆哈密紅柳河，然后轉坐汽車，通過茫茫的沙漠，到達伊犁牧場。沿途觀岳陽樓、黃鶴樓、西安古城、萬里長城、嘉峪關和戈壁沙漠。祖國山河美如畫，江山如此多嬌，讓人向往，令人陶醉。

到達牧場那天，場領導打著橫幅，組織干部、職工列隊歡迎毛主席家鄉湖南客人，維吾爾姑娘給我們獻上哈達。晚上舉行宴會和文藝晚會，歌唱《東方紅》《我們新疆好地方》《瀏陽河》，使我深深地感到作為湖南人的無上光榮。

場領導陪我們到牧場選馬買馬。我極目遠看，只見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白云下面馬兒跑，無邊無際的草原，像大海一樣，風吹草低見牛羊。啊！新疆是個好地方。

選好馬后，我苦苦沉思，如何把馬運回湖南，正當我犯愁不解時，場領導告訴我，他們已到火車站聯系車皮，并派人把馬護送到長沙，我一聽高興得跳起來，連喊了三句“好”，護送我的是艾買買提，他40多歲，我喊他大叔。他說：“我們是兄弟，你叫我大哥，我叫你小弟。”一路上他把我當小弟弟，晚上把他的羊毛大衣給我當被蓋，并把我的腳緊抱在他身上。盡管我們坐在敞篷的火車上，北風吹，雪花飄，但我心里暖乎乎的。一路上他教我怎樣愛馬護馬，怎樣給馬喂草喂水。他說，馬站著睡，一旦倒下去睡，就證明馬有病，必須把馬扶起來，給馬喂水，否則久了站不起來就會死亡。因為運馬不是專列，每到一站，我們首先是和車站聯系車皮，確定開車時間。然后找水、買草、喂馬，特別是晚上到站，更是艱難，他總是爭著去做。我說，大哥，我年輕讓我來做。他說，你是我的小弟，這是大哥的責任擔當。車到長沙后，我們依依不舍。大哥要把他的羊皮大衣送給我。我說，大哥，湖南不像大西北，冰天雪地，而且你回去的路還很遠，這皮大衣你最需要。說完便順手從衣袋里取出一支鋼筆送給他，作個紀念。他雙手抱著我說，小弟何時再見。這時車上的馬也齊聲呼叫，他立即爬上車，撫摸馬的頭，并說，聽話，小弟會照護好你們。馬示意地點頭。那場面，真讓人感動。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現在我已退休20多年，但去新疆買馬時見到了祖國遼闊的土地，美好的河山，壯觀的文化遺產，受到了維吾爾兄弟的熱情款待，更讓我難以忘懷的還有艾買買提大哥不怕苦不怕累工作和愛馬護馬的精神，它一直鞭策著我。

編輯/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