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雯



疫情后時代,人們在生活中感到普遍壓抑,越是壓抑,越需要興奮來完成情感補償。隨著僵尸題材的逐漸同質化,“無限流”儼然成為新爆款。從《彌留之國的愛麗絲》《 魷魚游戲》到國產劇《開端》,觀眾伴隨著主角一次次在死亡險境中闖關,能體會到一種游戲般的快感,使得其情感黏性遠高于其他作品。而無限流的魅力遠不止于此,收藏這份片單,讓我們一起沉浸式體驗吧。
當我們回望過去,難免會用“如果”這樣的句式:如果當初沒有離開那座城市,我會遇到誰,如果我做了那個決定,我又會成為誰。而當我們玩電腦游戲,也難免會代入其中,假使我們是被設定的某個角色,面對層層關卡,又該如何迎戰命運。
現實不允許那么多可能的存在,但電影可以,于是我們發明了“無限流”。所謂“無限流”,就是“包羅萬象”,具有無限的元素,包括科學、宗教、神話、傳說、歷史、現實、電影、動漫、游戲等,投射到具體作品中,就是作家或導演通過高概念創造一個特異時空,主人公進入這個時空后,必須完成任務或不斷做出選擇,他有可能成功,改變結局獲得新生,也有可能失敗,成為宿命的一部分。對于觀眾而言,大部分“無限流”電影都與科幻、驚悚、燒腦這些詞聯系在一起,可事實上,它的魅力不只是感官刺激——有限的人生到底有多少種可能,走到絕境時人性的邊界又會在哪里?感謝“無限流”電影,我們得以去探索未知的世界。
《 羅拉快跑》 1998年
導演:湯姆·提克威 主演:弗蘭卡·波坦特、莫里茲·布雷多
羅拉的男朋友弄丟了要交給黑老大的10萬馬克,假如20分鐘后羅拉弄不到這筆錢,男朋友就要去搶劫,或者直接被殺掉。于是羅拉開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拯救行動:第一次,向父親借錢,被拒絕,后幫助男友搶劫超市被擊斃;第二次,搶劫父親的公司,男友被車撞死,任務再次失敗;第三次,羅拉前往賭場……每次重啟,羅拉都會甩著一頭紅發與時間賽跑,而因為她每次的選擇不同,她遇到的人的命運也發生著不同的流轉。羅拉是有超能力的,同時也是無奈的。她只是鏈條中的一環。
《 恐怖游輪》 2009年
導演:克里斯托弗·史密斯 主演:梅麗莎·喬治
這部電影的“恐怖”之處并不在于血腥與暴力,而在于每次女主角按照指示做了自以為正確的決定,最后卻發現她已經做過無數次嘗試了:她的同伴以相同的方式死掉,尸體都快鋪滿整個甲板了,她在岸上撞死一只鳥,處理尸體時卻發現海邊已經躺著無數只死鳥。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在古希臘神話中,最大的懲罰就是讓一個人徒勞無功,但又永無止境地做同一件事。
《 忌日快樂》 2017年
導演:克里斯托弗·蘭登
主演:杰西卡·羅德、伊瑟爾·布羅瑟德
生日這一天,大學女生泰莉·格爾布曼被殺了。詭異的是,她死后會在同一天醒來,然后再次被殺。兇手到底是誰?要如何才能逃出循環?電影披著驚悚片的外衣,卻雜糅了喜劇的元素和美國青春片的內核,正如女主角在影片中最經典的臺詞:“我們還沒睡過,但如果我能活到明天,我要給他生孩子!”
《 土撥鼠之日》 1993年
導演:哈羅德·雷米斯 主演:比爾·莫瑞、安迪·麥克道威爾
從片名看,這就是一部詼諧、靈動的電影。事實就是如此,氣象播報員菲爾每天在鏡頭前表現得風趣幽默,可心里卻早已對工作厭倦。每年2月2日,他都要前往一個邊境小鎮報道土撥鼠日慶典,這一次,一場暴風雪將他困在了原地,然后第二天,他又發現自己被困在了2月2日這一天。毫無疑問,菲爾的故事濃縮了很多上班族的一生,假使每一天都是重復,人們又要如何與焦慮、倦怠和平共處?菲爾是在混沌中尋找生命激情的每一個人。
《 蝴蝶效應》 2004年
導演:埃里克·布雷斯 J·麥基·格魯伯
主演:阿什頓·庫徹、梅洛拉·沃爾特斯
世界上真的有平行宇宙嗎?如果重新回到命運分岔的小徑,一切又會有什么不同?蝴蝶效應,原是指一種混沌現象,最為常見的闡述就是:“一只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可以在兩周以后引起美國得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在這部電影中,人生就是這樣一個動力系統。男主角伊萬的童年充滿了創傷,當他接受心理學家的建議將那些糾纏他的往事寫下來,他卻發現自己擁有了以現在的意識一次次潛入童年身體的能力。他試圖改變,可那些微小的調整卻沒有帶來理想的結果—或許伊萬的無奈就在于此吧,意識上可以后悔,現實卻無法回頭。
《 明日邊緣》 2014年
導演:道格·里曼
主演:湯姆·克魯斯、艾米麗·布朗特爾
屢敗屢戰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就是不斷折戟沉沙,重生后又不斷浴血奮戰。這樣的角色的確很適合阿湯哥,即便這部電影被很多人戲謔地稱為是“阿湯哥的八百萬種死法”。循環對觀眾來說已不再新鮮,尤其是明白重啟規則后,就更考驗導演處理詳略的敘事能力。好在道格·里曼是此中高手,科幻、懸疑搭配愛情,永遠是不過時的主題。
《 源代碼》 2011年
導演:鄧肯·瓊斯 主演:杰克·吉倫哈爾、維拉·法米加
如果發現自己每次活著的時間只有8分鐘,那要如何拯救身邊無辜的生命?當在阿富汗執行任務的美國空軍飛行員科特·史蒂文斯上尉一次次在一輛陌生列車上醒來,他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局面。恐怖分子就在那輛車上,除了炸列車,他還在謀劃一次更大的襲擊,而史蒂文斯上尉不僅要阻止罪犯,還需要面對自我存在的命題,因為事實上,他已不是現實中的人,而是靠部分大腦存活的生命體。他會如何選擇呢?一個平行世界嵌套另一個平行世界,他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大逃殺》 2000年
導演:深作欣二
主演:阿藤原龍也、前田亞季、野武
在考驗人性這件事上,人們總是自相矛盾:一方面,人們總說“不要考驗人性,因為人性經不起考驗”,可另一方面,人們又熱衷于考驗人性。這部電影就是一場極致的荒島實驗,把很多人放到同一個器皿里,觀眾站在玻璃罩外觀察里面的化學反應。它的殘酷在于,不僅生存條件惡劣,最后活下來的條件也相當苛刻:不論你保持善良還是變得兇殘,不論你選擇主動攻擊還是韜光養晦,最后都得靠結果判定勝負。告白、背叛、殺戮、救贖……短短兩個小時濃縮一個人的一生,或許就是此類電影的魅力所在吧。
《 賭博默示錄》 2009年
導演:佐藤東彌
主演:藤原龍也、天海佑希、香川照之
男主角伊藤開司的名言是“過兩天我就發憤圖強”,但直到26歲,他仍然只是便利店的貧窮打工仔,更糟糕的是,他無力償還債務,又被騙上了一艘據說能賺大錢的希望號郵輪。在這里,人們必須依靠賭博游戲分出三六九等,成王敗寇,幾乎是社會結構的隱喻—財富和機會永遠集中在小部分人手里,而大部分人永遠只是無產勞動者。最終男主角能擺脫日復一日被剝削的命運嗎?這是他個人的博弈,也是這一代年輕人要正視的希望的陷阱。
《 要聽神明的話》 2014年
導演:三池崇史 主演:福士蒼汰、山崎紘菜
三池崇史是日本暴力美學電影的代表人物,由他拍驚悚題材作品,可以說再合適不過了,尤其是在原著漫畫已經有大批擁躉的情況下,他要考慮的就只是如何將情節轉化成視覺語言。電影從某高中內大家都熟悉的“一二三木頭人”游戲開始,經過數輪殺戮,一名叫高畑瞬的男生最終幸存,跑出了教室。他遇到青梅竹馬的秋元依智香,兩人一同逃進體育館,卻不承想這里正有另一場游戲等著他們。不同的時空如同交疊的闖關游戲,只有體能充沛、有勇有謀的人才有可能活下來。懸念接踵而至,每個人都將面臨比學業更殘酷的大考。
《 大話西游之月光寶盒》
1994年
導演:劉鎮偉 主演:周星馳、吳孟達
嚴格說來,要將這部電影與《 大話西游之大圣娶親》放在一起看,才是一個無限流的閉環。“你看那個人,好奇怪喲,像一條狗。”大部分人聽懂這句臺詞時,也早已戴上緊箍咒。在電影中,月光寶盒是帶至尊寶從五百年后一次次穿越回去、阻止白晶晶自殺的時光機,也是因果循環上的那個死扣,劇中人都為搶奪它而纏斗、而驚喜、而悔恨,但最終,大家都沒逃脫宿命的捉弄。兩部電影奠定了周星馳在影史的地位,也讓孫悟空從一個斬奸除惡的標簽變回了一個人—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接著被馴化、被塑造成英雄,他的悲劇莫過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