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杰
2022年1月20日的《紅辣椒》網站上,刊載了馬弗德·阿瑪拉的文章,題為《在阿爾及利亞,足球為什么很重要》。
2021年,阿爾及利亞在國際足聯阿拉伯國家杯中奪冠,我們可以從中窺見諸多有趣的地方:這支阿爾及利亞國家隊,由來自國內聯賽的所謂本土球員,和來自北非至波斯灣廣大地區之聯賽的海外球員組成;這其中的絕大多數球員,又都是該國國家足球體系的產品,他們要么出自傳統俱樂部,要么畢業于新的足球精英學院。阿爾及利亞人經常開玩笑說,該國的主要出口品,一個是Rai(一種阿爾及利亞傳統音樂),另一個是足球運動員。
關于“本土球員”與“職業球員”(效力于歐洲聯賽)的爭論,始終都有其民族主義意涵:對阿爾及利亞忠誠與否、本土阿爾及利亞人與離散阿爾及利亞人之間的區別。1962年,阿爾及利亞脫離法國統治,贏得獨立,隨后十年,職業足球在該國遭到禁止,因為它被等同于殖民剝削和新帝國主義,但世界大賽的成績壓力,又使得職業足球隨后得到恢復。然而在那段時間,在阿爾及利亞成為職業球員也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成績好時,他們是英雄;成績差時,他們就被認為對國家不夠用心,甚至站在對手一邊。
2021年的阿拉伯國家杯冠軍,則使得長久以來關乎阿爾及利亞人身份認同的問題重又浮出水面:我們是阿拉伯人、柏柏爾人,還是地中海人?
當下正是新冠疫情肆虐未已的時代,足球成為許多阿爾及利亞人為數不多的寄托。而該國國家隊和球員的成功則證明,一方面,培養出能夠參與洲際水平競爭的阿爾及利亞球員,是可能的;另一方面,球員是阿爾及利亞本土出生,還是來自歐洲或其他什么地方,其實并不是最重要的。真正重要的,是能夠為國家隊和整個國家的成功服務的附加值及競爭力。
時至今日,盡管“殖民主義”的話題似乎已經離我們遠去,但阿爾及利亞足球的經驗卻告訴我們,在廣大的后殖民情境中,前殖民地的文化(當然也包括體育文化)及其民族認同,是如何依然與其經歷過的殖民經驗和記憶糾纏在一起,并仍舊成為驅動當下文化政治走向的隱秘力量的。當其他地方的媒體早已習慣于對非洲足球做出某種“景觀化”的報道時,我們應該反思的,恰恰是這種歷史感和現實感的嚴重缺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