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新冠疫情仍在迅速蔓延。
雪上加霜的是,據美國司法部門不久前發布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末,美國已有費城、亞特蘭大、印第安納波利斯、路易斯維爾、密爾沃基、波特蘭等16座城市的年度兇殺案數量紀錄被打破,其中6座城市更是連續兩年不斷刷新這一極不光彩的紀錄。此外,休斯敦、孟菲斯以及奧克蘭等地的年度兇殺案數量已接近最高紀錄。
多城破“年度兇殺案”紀錄
“我們只是捅了那個婊子的心臟一刀!我們才不在乎呢!” 2021年初,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查爾斯湖地區的一家沃爾瑪超市內發生了一起殘忍的殺人案。受害人是一名15歲的女孩,而令人震驚的是,4名嫌疑人都未滿15歲,其中1人12歲,2人13歲,最大的女孩也只有14歲。
根據超市的監控錄像,這4名女孩出現在超市廚房地區的一條過道內,并悄悄偷走了一把刀。數分鐘后,這群女孩被拍到正在追趕遇害的少女。隨后,其中一名13歲女孩拿著刀捅向了遇害的15歲少女。
行兇后,4人逃離了超市,并跳上了一輛汽車,在大庭廣眾之下逃之夭夭。其中,一名少女對著車窗外大喊:“(我們)剛剛在沃爾瑪捅了一個人!”更令人發指的是,這4名女孩不僅合伙殺害了這名15歲女孩,還在社交網絡上直播了她們襲擊并殺害這名女孩的全過程。
事發后,警方逮捕了涉事的女孩,并向媒體公開了這起案件。在新聞發布會上,地區警長托尼·曼庫索表示:“對于十幾歲的孩子而言,這樣的行為是十分冷血的,而且整個謀殺過程甚至被放到了社交媒體上……我們的社會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
但事與愿違的是,整個2021 年,全美多座城市不斷刷新兇殺犯罪紀錄。在諸多治安欠佳的地區,當地民眾是在恐慌不安當中辭舊迎新。
“校園就像‘戰區’,這里充斥著毒品、槍支和暴力。”在費城西蒙格拉茨中學就讀的17歲學生約書亞這樣形容道。原因是他所在的學校過去12個月里共有9名學生遭槍擊身亡,尤其是去年9月就有3名學生喪命槍下。
而這樣的悲劇在費城僅是冰山一角。美國警方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12月18日,人口約150萬的費城年度兇殺案的受害者已經達到535人,這一數字比2020年同期增長了12%,不僅打破該市1990年以來最高紀錄,而且首度超過紐約和洛杉磯兩座全美最大城市。
記者注意到,美國非政府組織“刑事司法委員會”去年也發布了一份研究報告,分析了美國27座城市前三季度的犯罪數據。報告顯示,2021年前三個季度,美國的兇殺案、嚴重襲擊案、涉槍襲擊案、機動車盜竊案等多類型惡性案件幾乎全線上升。
其中,兇殺案較前一年同期增加4%,嚴重襲擊案增加3%。值得注意的是,這一上漲比率是在2020年犯罪率已經出現“空前上升”基礎上的連續上漲。
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教授王浩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以兇殺案頻發為代表的社會治安問題一直是美國社會的“頑疾”,其根源有四點:一是美國作為全球最大的移民國家,種族矛盾根深蒂固且極易被引爆;二是美國的立國理念或者說主流意識形態是自由主義,其非常強調個體權利,引發個體之間的矛盾與沖突;三是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賦予公民佩戴槍支等武器的權利;四是美國社會貧富分化也成為社會矛盾頻發的重要源頭。
上海外國語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執行主任、教授林玲認為,美國兇殺案的激增實際上體現了在疫情背景下,各種社會弊病在相互交織后的集中爆發,“疫情相當于是一個催化劑,令種族矛盾、社會貧富差距、槍支泛濫,以及毒品犯罪等問題等進一步凸顯”。
同時,林玲指出,當今美國社會白人至上主義極右翼組織的興起及其在社交媒體上廣為散播的仇恨言論與思潮也導致了沖動易怒的社會情緒,“整個社會氛圍處于一觸即發的緊張狀態,這種仇恨、憤怒、不安的情緒無疑也給大眾的心理造成了不小的沖擊”。
此外,多位專家都認為,上述情況在全美各地普遍存在,因而兇殺案數量的上升不是某個區域或某些州的個例,而是遍及全國的問題。
“底層互害”
另有調研顯示,美國疫情期間的暴力犯罪活動主要發生在有色人種聚集的貧困社區。換句話說,這些犯罪活動所體現的是美國的“底層互害”。
據美國《新聞周刊》稱,美國多座城市低收入社區所發生的槍擊暴力事件、惡性傷人事件以及兇殺事件分別要比高端社區多14起、150起和5起。一項針對芝加哥、波士頓等13個城市2018-2020年暴力犯罪情況展開的調查研究則表明,新冠疫情期間,美國城市暴力犯罪激增,少數族裔占比較大的貧困社區受到的影響更為嚴重。
再加上,對新冠疫情死亡病例的統計顯示,非裔美國人因新冠肺炎導致的死亡率是白人的近2.5倍,拉丁裔和美國土著居民的死亡率是白人的1.5倍以上。
王浩將美國的社會矛盾總結為“上下”“左右”“黑白”這三組對立——“上下”指的是經濟問題引發的階層對立,“左右”指的是意識形態上自由派和保守派的對立,“黑白”則是不同種族之間的對立。
“這三股矛盾在現實中往往是合流與疊加的。由于少數族裔一般既是社會下層,又是自由派,毫無疑問,兇殺案的激增對少數族裔的影響更為嚴重。”王浩表示,去年尤其引人關注的就是美國國內歧視亞裔的現象引發了亞裔群體的抗議和不滿。
林玲表示,數據顯示,過去兩年中,有些州議會開始大規模地削減警方的資金,造成了一些地方的警員大量離職。其中,紐約就有創紀錄的5000多名警察離職。這樣一來也造成了犯罪率,尤其是兇殺案的增長。
而就在兇殺案數量不斷上漲的同時,一場“殺人無罪”的判決在美國引發了巨大爭議和持續抗議。2020年8月在威斯康星州一場反種族示威活動中開槍打死2人、打傷1人的白人青年凱爾·里滕豪斯去年11月被法院判定其面臨的5項重罪指控均不成立,并被當庭釋放。這再次把美國社會當下的嚴重對立和撕裂暴露在世人眼前。
數據顯示,美國人口只占全球的5%,而全球30%的大規模槍擊事件都發生在美國。根據美國槍支暴力檔案網站的統計,截至當地時間2021年12月19日,2021年全美死于槍支暴力的人數已經達到4.32萬人。但吊詭的是,每每發生大規模槍擊案后,美國民眾態度上是譴責的,但行動上反而會看到槍支銷售量的增長,甚至是激增。
在一項調查中,有21%的受訪者表示,美國兇殺案屢破紀錄的原因是美國人的道德價值觀崩潰,其余原因還包括犯罪處罰較輕和政府允許持槍等。
實際上,犯罪率飆升已經成為許多美國人的“心頭之患”。美國福克斯新聞網發布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77%的受訪者對美國各地犯罪率激增的狀況表示“極其”或“非常”擔憂。
王浩認為,美國政府的態度和做法一直以來都是治標不治本。“要想從源頭上解決這一問題,最根本的是要處理好上面提到的四方面根源,尤其是思考如何處理不同族群之間的關系,使之更為平等;如何讓經濟發展不僅僅服務于少數社會上層而是更加平等,縮小貧富差距;如何從憲法和法律的角度真正實現對槍支的管控等。但毫無疑問,這些問題美國政府都束手無策,尤其是在政治極化和社會撕裂的背景下,任何一項稍微大膽的舉措都會遇到極大的政治阻力,其中就包括既得利益群體和利益集團。因此,在美國現有的政治體制和制度安排下,這些問題幾乎無解。”
(摘自《新民周刊》應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