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鑫 于洋
2021年12月26日是蘇聯解體30周年紀念日,隨著烏克蘭危機、波白邊境“難民危機”持續升溫和發酵,俄羅斯與美國等西方國家在北約東擴問題上的對抗愈發激烈。“冷戰”這個似乎已經在歷史中沉睡已久的詞匯,再度被重新加注到當前的俄美關系以及東歐局勢之中。
跟70年前相比,北約的邊界向莫斯科方向推移了1000公里
? 蘇聯解體后,北約于1999年開啟向原東歐社會主義陣營國家的擴張之路:1999年的匈牙利、波蘭和捷克;2004年的保加利亞、拉脫維亞、立陶宛、羅馬尼亞、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亞和愛沙尼亞;2009年的阿爾巴尼亞和克羅地亞;2017年的黑山以及2020年的北馬其頓。至此,蘇聯的東歐盟國都加入了北約。
? 英國《金融時報》稱,北約1999年和2004年兩次大規模東擴都無視俄羅斯的反對,現在又準備吸納烏克蘭和格魯吉亞,進一步向前蘇聯的心臟地帶擴展,碰觸到了俄羅斯的紅線。
? 打開俄羅斯的地緣政治版圖可以發現,跟70年前相比,北約的邊界向莫斯科方向推移了1000公里,蘇聯在東歐留給俄羅斯的戰略安全空間已經基本被北約擠壓殆盡。但長期以來,由于擔心俄羅斯的反應,除了暗中進行的大量軍事合作外,北約并沒有公開在中東歐國家派駐長期軍隊,武器配置也處于“不是你想買就能買”的狀態。
? 伴隨著東擴進程的加快,北約在東歐和波羅的海地區的軍事部署持續向東推進。特別是自2014年克里米亞地區并入俄羅斯以來,北約對俄羅斯的軍事施壓進入一個新的發展期。在當年英國舉行的北約峰會上,北約制訂通過了“北約聯合部隊戰備行動計劃”,把提升北約“東翼”的快速反應能力作為軍事建設的主要方向。
? 由于自身軍力有限,波羅的海三國和波蘭等國一直視俄羅斯為國防安全的重大威脅,并擔心自己成為美俄博弈游戲中的皮球,多次要求以美國為首的北約軍隊在本國長期駐扎。在2016年北約華沙峰會期間,北約決定進一步加強在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立陶宛和波蘭的前沿軍事存在,以及對黑海地區局勢的控制。2018年,時任波蘭總統杜達在訪問美國時甚至提出,愿意出資20億美元建立美國在波蘭的軍事基地“特朗普堡”,而近段時間同時與俄羅斯和中國交惡的立陶宛也多次“哀求”美國在立陶宛部署永久性部隊。
? 據俄羅斯軍事專家表示,在地面部隊方面,北約目前已在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和波蘭各部署了一支規模約1500人的營級多國部隊,并在拉脫維亞、波蘭、匈牙利和羅馬尼亞等地設立了5個師級指揮所。與此同時,美國也在不斷推進增兵計劃,在東歐和波羅的海地區的美軍規模將達到10000余人,并配備有100余輛坦克、400余輛各型車輛和約50架直升機。
? 2020年8月,按照美國與波蘭已完成的《增強防衛合作協議》談判,美國向波蘭增派約1000名駐軍,駐波蘭美軍人數將增加到至少5500人,包括美陸軍第五軍司令部的前沿人員和一個師司令部,以及情報、監控和偵察人員等。但北約在中東歐國家的駐軍仍為輪替駐軍,部分中東歐國家尋求的永久駐軍、設立軍事基地等未能實現。
? 在波羅的海和黑海的海空區域里,北約依托在立陶宛、愛沙尼亞、波蘭和保加利亞、羅馬尼亞等地的空軍基地,經常組織針對俄羅斯的空中偵察和警巡活動。北約聯合海軍的常備艦隊和各成員國的艦船也定期在波羅的海和黑海展開巡航和偵察行動,有關北約與俄羅斯發生艦機沖突的消息層出不窮。
? 除了因日常戰備活動產生的軍事摩擦外,北約在俄羅斯周邊舉行的各類軍事演習也時常刺激著地區緊張局勢的進一步加劇。2017年以來,北約在中東歐地區進行軍演的頻次以月為單位,有時甚至是幾個演習同時進行。2021年5-6月,北約在歐洲多地舉行了代號為“歐洲捍衛者2021”的大規模軍事演習。演習在愛沙尼亞啟動,設想北約東部地區盟國遭受“敵人”侵襲,北約據此向盟國提供軍事支援,其間,共計約4萬人和1.5萬臺裝備參加了演習或參與了軍事支援方案的驗證,規模創下25年來之最。
? 與北約加大兵力部署,升級軍事活動帶來的現實威脅相比,北約在俄羅斯周邊推進軍事基礎建設,增強戰爭潛力的舉動更加讓俄羅斯憂心忡忡。比如,在波羅的海和黑海地區新建碼頭、擴大泊位、疏浚航道和修建油料補給設施,提升北約海軍海上運輸和補給能力;斥資協助東歐地區國家修建兵營、訓練基地以及裝備儲存和維修設施,改善相關地區道路、橋梁、隧道、機場等交通環境。
? 據俄羅斯媒體報道,在過去的10-15年里,北約總共在東歐地區國家升級了20個機場,使其在東歐前線能夠同時保障300多架戰斗機和近30架戰略運輸機及加油機展開行動。
地緣政治與世代更替
? 如今,在前蘇聯的各個加盟共和國中,有的早已完全倒向西方,沖在反俄的第一線;有的繼續與俄羅斯維持著緊密的關系,形成了“后蘇聯空間”;還有的則在親俄和親西方中不斷搖擺,陷入了“東西困境”。在這場大國博弈的棋盤中,擺在這些國家面前的雖然既有風險又有利益,既有威脅又有誘惑,但更多的仍然是處于地緣政治漩渦中的現實與無奈。
? 在歷史上便素有反俄傳統的波羅的海三國,在蘇聯解體后便迅速投入西方的懷抱。相較于三國的領土面積、人口數量和經濟體量,其所處的地緣政治位置更能成為歐盟和北約接受他們的最大理由。因此,為了博取西方的經濟支持,維系自身在歐洲的地位和抵御來自俄羅斯的壓力,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只能“無奈”地選擇站在同俄羅斯斗爭的最前沿,積極扮演著西方“新冷戰”政策的忠實擁護者和執行者。
? 中東歐國家在經歷東歐劇變、蘇聯解體之后,經過漫長的經濟和政治體制轉軌,普遍都形成了經濟靠歐盟、安全靠北約的思路。長期被大國支配的恐懼,以及民族之間的新仇舊怨使得它們并沒有太多選擇。即使像匈牙利和塞爾維亞這樣希望獨立發展對俄羅斯關系的國家,也面臨著來自歐盟和北約的威逼利誘,很難實現中東歐地區整體外交和安全觀念的變化。
? 捷克紐約大學布拉格分校校長基里·佩何撰文表示,中東歐國家對俄羅斯態度的敵視除了歷史原因外,還有很多現實層面的原因。在東歐劇變后的幾十年里,很多中東歐國家都經歷了痛苦的經濟轉型,有些人開始懷念共產主義時代的安定。尤其是之前中東歐國家的領導人和政黨,大多數是在社會主義陣營時代接受的教育,他們處理和應對危機的一些做法都是借鑒自之前的經驗,如2008年金融危機、難民危機、新冠疫情等,很多思路來源于社會主義時代的大政府和集體主義的做法,整體上換取了中東歐地區相對的穩定和發展。
? 但是,隨著中東歐國家人口結構和政治結構的變化,那些對共產主義時代余暉仍有懷念的一輩逐漸從政壇謝幕。在最近的捷克議會選舉中,捷克共產黨——歐洲唯一擁有議會席位的共產黨——沒有超過5%的門檻,首次沒有代表進入捷克議會。
? 與此同時,出生于東歐劇變前后的年輕一代政客開始在中東歐政壇日益活躍。他們接受的是正統的西方教育理念,對共產主義和集體主義有著天然的厭惡和排斥;同時他們又深諳民主政治的選舉之道,通過反俄反共等口號式表演贏得了大批年輕選民的支持;再加上美國的挑唆,使得中東歐國家很難改善與俄羅斯的關系。
(摘自《環球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