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
持續了一個多月的俄羅斯和烏克蘭之間的沖突,毫無疑問將會成為本年度頭號大事和本世紀可以載入史冊的大事。它已對全球經濟產生了重大影響,并將對冷戰結束以來的全球經濟、布雷頓森林體系解體以來的全球經濟體系以及二戰結束以來的雅爾塔體系產生嚴重的沖擊。
從短期來看,作為世界上最主要的能源供應國、大宗商品供應國以及農產品供應國,俄羅斯和烏克蘭卷入戰爭加劇了大宗商品價格上升的趨勢。考慮到能源占據了工農業生產端的上游,其影響要傳導到生產生活端還需要一段時間。由于沖突本身帶來的供應鏈變化將會有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危機本身的影響將持續較長時間。2021年因疫情導致全球央行普遍采取寬松措施,引發全球性通脹,這一局面與烏克蘭危機沖突疊加,在很大程度上讓美歐央行采取的加息政策效果大打折扣,全球性“滯脹”,即經濟發展停滯、通脹高企的可能性大幅增加,因為糧食供應不足出現饑荒的可能性也大幅上升。
從中期來看,美國為首的西方采取的制裁措施,有可能將俄羅斯排除出當前的世界貿易體制,甚至是全球治理機制。例如,西方已有聲音表示要將俄羅斯從世貿組織、二十國集團乃至聯合國當中除名。盡管要走到這一步的可能性較小,但重要的是,這些聲音本身已經意味著上述機構在未來會因烏克蘭危機而出現爭執乃至分裂。雅爾塔體系出現以來的全球治理機制有陷入低效甚至無法運作的可能。全球性的自由貿易體系也將有可能深受其害。在過去一個多月里全球性金融體制的動蕩已說明了這一點。
從更長遠的意義上來說,全球格局的分化重組因烏克蘭危機而加速。這一趨勢還在加速演進。歐盟因危機深受打擊,美元信用在其主導的貿易體制中作用亦可能受到削弱,新興市場國家應充分考慮化危為機的可能,深入參與全球貿易體制的轉型與重構。
過去數年里,美國對中國的極限施壓和制裁使中方提前做好了應對措施,而疫情在全球蔓延又強化了這種應對,為中國處理烏克蘭危機制造的全球效應提供了一定的緩沖空間。這些相應的應對方式包括雙循環格局的提出,包括加速構建區域化自由貿易體制(如RCEP),也包括全面的經濟轉型,以去杠桿、嚴監管方式擠壓經濟發展中的泡沫和水分。與烏克蘭危機相比,當前需要認真面對的反而是長期持續而且難以預測的新冠肺炎疫情。當然,更遠的一段時間里,我們也將面臨生產端成本大幅上升,及其引發的國際需求收縮的問題。所有的預案,都會有邊際效應遞減的問題。這仍然要求中國與全世界一起,協同降低地緣政治危機帶來的沖擊,重塑穩定的國際經濟發展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