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訾宏悅 丁龍
黑龍江西部地區的少數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以傳統音樂、曲藝為主體,與中國非遺類型數量分布有較大差異,呈現出獨特的類型結構。通過分析已經公布的黑龍江西部地區的國家級、省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和傳承人的特點,我們可以發現目前非遺項目存在的一些問題,如非遺項目分布不均衡、非遺項目保護力度不到位、非遺項目傳承人缺失等。本文對此進行了研究,并提出了加強非遺保護機制研究、提高自身內在動機、創新非遺傳承方法的對策。
黑龍江省西部以嫩江流域為主,是北方眾多少數民族先民生息繁衍的搖籃,涵蓋了滿族、達斡爾族、蒙古族等九個世居民族。文化是一個民族發展延續的重要基石,我們處于信息大爆炸時期,更要加強對文化的保護與傳承,提高文化的影響力。對民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已經成為發展少數民族文化的必然需要。
通過對某一地區非遺項目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出該地區非遺傳承保護的側重點。截至2021 年5月,黑龍江省列入國家級名錄的共有34 項。華中師范大學吳清博士認為,中國國家級非遺在省區層面的類型差異可以依據其變異系數的大小分為三大類型,第一類型是傳統戲劇和傳統技藝類,第二類型是傳統美術、民俗、傳統舞蹈、傳統音樂、民間文學類,第三類型是曲藝、傳統體育游藝與雜技、傳統醫藥類。其中傳統戲劇和傳統技藝類最多,曲藝、傳統體育、傳統醫藥類最少。通過比較不難發現,黑龍江西部地區非遺項目有著獨特的分布特點,就是傳統音樂與曲藝類型最多。這得益于黑龍江西部地區的達斡爾族與蒙古族能歌善舞,他們的感情大多通過音樂記錄,所以傳統音樂在黑龍江西部地區的非遺項目中占據主要地位。
從2008 年至今,黑龍江省共有407 項省級非遺項目。根據申報地區和單位,共篩選出104 項黑龍江西部地區的省級非遺項目,涵蓋了17 個類型。為了方便統計數據,本文對收集到的黑龍江西部地區非遺項目進行了重新歸類(見表1)。從表1 中可以看出,黑龍江西部地區省級非遺項目類型非常齊全。根據占比可以分為三個層級,其中傳統美術、民俗類型數量最多,而傳統戲劇與傳統醫藥的數量最少,這種鮮明的結構特點與嫩江流域的游牧、漁獵文化及東北文化息息相關。黑龍江西部地區非遺項目呈現出多民族并存的特點,其中漢族非遺項目所占數量最多,少數民族中蒙古族、達斡爾族、滿族的非遺項目數量較多,這與黑龍江西部地區存在這四個少數民族聚集地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表1 黑龍江西部地區省級非遺項目類別分布統計表
非遺傳承人的選定一般滿足以下三個條件:第一,熟練掌握其傳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第二,在特定領域內具有代表性,并在一定區域內具有較大影響;第三,積極開展傳承活動。根據這些條件,目前,黑龍江省共有國家級非遺項目傳承人31 名,其中屬于黑龍江西部地區非遺項目的傳承人共有15人。非遺項目與傳承人之間并不是一對一的關系,其中達斡爾族魯日格勒舞、趙世魁戲法、鄂溫克族瑟賓節這三個項目并沒有對應的傳承人,而赫哲族伊瑪堪、達斡爾族烏欽等項目有多個傳承人,并且這些非遺傳承人中青壯年的比例較低,缺少后繼的傳承力量。這種傳承人的缺失勢必會影響到一些非遺項目的保護、傳承與發展。
通過知網的高級檢索,將“黑龍江”和“非遺”兩個詞作為主題關鍵詞進行查找,共檢索到64篇學術期刊論文與20 篇學位論文。通過對檢索到的論文作者的合作網絡進行分析,可以看出,有關黑龍江非遺研究的學者多集中于齊齊哈爾、哈爾濱和牡丹江地區的學校(如圖1)。其中,有一些小型的研究團隊,但未出現具有較大影響力的團隊與學者。

圖1 “黑龍江非遺”相關論文作者合作網絡分析圖
通過對檢索到的文獻內容進行分析可知,關于“黑龍江非遺”的研究存在非遺空間分布研究、非遺實證研究、數字化非遺研究、某類非遺研究、地區非遺研究五種類型。其中,李航、劉幸、吳相利等學者對黑龍江省非遺項目進行了空間分布分析,認為非遺項目分布不均,受經濟、歷史、民族、地理環境等多方面影響。王曉敏、李晗學者從“互聯網+”的視角探討了黑龍江非遺文化的數字化傳播策略,提出了建立觀念、創新內容、拓寬渠道、動員受眾、激活效益的布局策略。
首先,非遺項目類型上的不均衡與黑龍江西部地區的歷史發展息息相關。從歷史上看,黑龍江西部地區有特殊的游牧、漁獵文化,人們通過民俗故事、音樂、舞蹈、美術等形式記錄生活與表達情感,所以這幾方面的非遺留存較多。其次,非遺項目分布不均衡還與黑龍江西部地區少數民族的人口數量有關。黑龍江西部地區的人口構成以漢族為主,擁有一個杜爾伯特蒙古族自治縣,一個齊齊哈爾梅里斯達斡爾族區及多個滿族鄉,而統計出來的非遺項目分布與少數民族人口分布特點一致。最后,非遺項目的不均衡還與民族語言的瀕危、傳統服飾與手工藝的衰退有關。以達斡爾族為例,達斡爾族的民族服飾以皮衣為主,清末以后隨著交通與經濟的發展,棉麻、綢緞等制品逐漸取代了皮衣,這同樣限制了一些民俗的傳承與發展。
非遺項目保護力度不到位,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目前的申遺工作還存在著“重申輕保”的現象。申請非遺只是保護少數民族文化的一種手段,并不是保護少數民族文化的終點,非遺保護是一件永不停歇的事情,后續的人力、物力投入還需要加強重視。其次,存在“保護性破壞”的現象。比如,剛剛被確定為非遺的項目,在保護工作尚未正式啟動時,就被片面地開發和利用,這種做法表面上是在保護非遺,而實際上卻是在破壞非遺。
黑龍江西部地區的非遺項目同樣存在著傳承人缺失的問題。隨著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的公布,我們不難發現,黑龍江省人口流失嚴重,十年間黑龍江地區人口流失1101 萬。人口流失嚴重、人口老齡化嚴重影響了黑龍江西部地區非遺文化的傳承,出現了傳承人的年齡逐年增加,卻沒有年輕人來學習傳承的現象。而且伴隨著互聯網的發展,各種不同的文化影響著非遺在人群中的生存空間。非遺文化受主流文化同化嚴重,年輕人對非遺的興趣大大降低,參與度也越來越低。而學校教育與非遺之間存在著很大的鴻溝,學校教學中很少會涉及有關當地非遺的內容。這就導致人們不了解非遺,非遺傳承工作很難持續開展下去,非遺項目的傳承人也越來越少。
黑龍江省少數民族非遺的傳承既有已形成規模的有力舉措,如少數民族文化工作體系不斷完善,部分少數民族語言文字得到保護與發展,文化體制改革不斷深化;又有未來需要突破的短板,如大力推進現代科技手段的應用和普及來滿足非遺對外交流不斷加強的需求,加強對少數民族文化遺產的挖掘與保護,運用現代科技手段加快非遺資源數字化建設進程。因此,我們要堅持整體性、可解讀性、可操作性的原則設計并完善非遺保護機制,可持續地發展和傳承非遺文化。
非遺能否被真正地活態傳承而不是成為博物館中冷冰冰的展品,關鍵在于人們是否對非遺文化有興趣、是否有想要了解的動機。這種動機和意識就是文化自信,文化自信要求我們對自身文化有深入細致及系統性的了解,對自身文化有深刻的認知。黨的十九大將“加強文物保護利用和文化遺產保護傳承”作為堅定文化自信的一部分寫進報告中。營造適宜的非遺文化氛圍,在學校教育中滲透非遺文化,將非遺與多種行業相結合等方式都有助于提高人們對非遺的興趣,增強人們了解非遺的內在動機。
由于非遺在當今社會的實用性較弱,很容易脫離社會,其很難進入年輕人的視線。單純利用現代技術手段去留存非遺雖然能夠有效地保護非遺文化,但并不能有效地傳承非遺的精神內涵。因此,我們需要跟隨時代背景去創新非遺傳承方法,根據非遺類型有針對性地發揚和傳承,如可以將音樂、舞蹈類的非遺文化制作成視頻通過互聯網去宣傳、傳播;對曲藝、戲劇類的非遺可以重新創作,搬到舞臺上去表演;對民間文學、傳統美術類的非遺可以與游戲IP 結合,作為故事背景或美工;對傳統體育類的非遺,可以舉行體育競賽等。非遺的保護與傳承是一項巨大的工程,不能完全依賴外界的資金投入,可以充分利用市場化運作方式,實現價值轉換,產生經濟效應,再將資金作為支持非遺傳承的保障。
首先,在黑龍江非遺文化保護傳承研究中目前還沒有形成成熟且有較大影響力的研究團隊,針對這一現狀,各個學校應加強學術團隊之間的合作與交流,做到取長補短。其次,加強民間非遺傳承與高校研究團隊之間的交流。民間非遺傳承人對本民族的非遺文化十分了解,但很難將所了解的內容與學術理論結合起來,而高校學術研究團隊雖然熟練掌握了總結、歸納與凝練技能,但很難接觸并深入了解非遺文化。民間非遺傳承與高校研究團隊之間的合作交流,既可以提升對非遺文化的傳承力度,又可以深化對非遺文化的研究。最后,加強與其他省份的同類型非遺保護與傳承的研究。雖然非遺文化的內涵各有特點,但同類型非遺文化之間在保護與傳承過程中各有值得借鑒的地方,為此,我們可以加強與同類型非遺文化的交流,學習保護與傳承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