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樹
“鐵棍子”叔叔本姓李,為我父親少時同窗。這一奇特外號來歷不明,我也未曾追問,然觀其形貌,約可意會。“鐵棍子”其人五短身材,結實如柴。他挺著個啤酒肚,一雙和善的小眼睛時常笑得瞇起,愈加顯小。其長相親切,不甚起眼,不想竟是國家級的水利工程專家。
“鐵棍子”學生時代是屬學霸的,然幼時之調皮頑劣與當今之“學渣”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一日被老師罰站于辦公室,竟伙同我父親——當時皆為八九歲黃口小兒——將所有保溫瓶蓋子統統拔去,又在下課之際悄悄復原。時值隆冬,回來添熱水的老師們紛紛“著了道兒”,各個舉瓶驚疑不止,其頑皮之舉當真驚人!又曾伙同我父親在學生食堂與教導主任之子干架,“鐵棍子”叔叔因身形失利,追之不及,得我父親一語點破,才巧占上風。舊事重提時,“鐵棍子”叔叔似覺自己有荊軻刺秦之勇,卻聽得我一身冷汗。上大學后,“鐵棍子”叔叔卻似靈光一現,如“開掛”般,碩士、博士一路保送,直至今日之成就。
“鐵棍子”叔叔喜辯論,天文地理、雞毛蒜皮,滔滔不絕,不眠不休,卻又隨和得像個農民。他在鄉間自建一別墅,果樹菜蔬,自給自足,種稻碾米,不亦樂乎。他曾自制酒曲幾百粒,遍贈親朋好友,有聞訊者趕來訂購,他卻豪邁地說:“我這酒曲,只送不賣!”結果送出百粒之多。他在別墅旁挖有一方池塘,下魚苗千尾,卻甚是難釣;某日暴雨,大水漫堤,竟然滿山坡跳的都是魚,實乃奇觀。別墅下有一工作室,“鐵棍子”叔叔或做木工,或做漆匠,都是與水利工程不相干的營生,成品倒也精美實用。
“鐵棍子”叔叔上有一老母,下有一子。“鐵棍子”叔叔作為孝子,照顧老母和順周到,有時亦攜老母驅車出游,融融泄泄,其樂無窮。其子大學畢業已數年,現在國外從事物理研究,可謂出人頭地。
“鐵棍子”叔叔算得家庭美滿、生活幸福之典范,令人羨慕哉!
(編輯彬彬
實習編輯陳哲怡)382668AB-2AFA-48D3-8288-3E2059AC830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