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 連云港市博物館 贛榆區博物館
鹽倉城遺址位于江蘇省連云港市贛榆區海頭鎮鹽倉城村,南距贛榆區政府駐地青口鎮15公里,城址西南角地理坐標為:N34°58′46.5″、E119°8′45.1″(圖一),為江蘇省省級文物保護單位,因春秋時曾為莒國鹽官駐地而得名。

圖一 鹽倉城遺址地理位置示意圖
2012~2013年,南京博物院等單位對鹽倉城遺址進行了考古調查勘探,勘探表明鹽倉城城址平面近方形,方向16°,總面積近100萬平方米。但城墻和護城河遺跡因當地生產建設破壞嚴重,東、北城墻基本不存,南、西城墻尚存;東、西護城河淤塞,南護城河尚存,北護城河已被開挖成水塘。城址內堆積大部分被現代村落所覆蓋,在城址北部偏西處發現一處大型遺址,包括新石器、周及西漢時期的文化遺存,稱為廟臺子遺址。
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經國家文物局批準,由南京博物院、連云港市博物館、贛榆區博物館組成聯合考古隊對鹽倉城城址及墓地進行了小規模搶救性考古發掘(圖二)。此次發掘對城址及墓地進行了統一分區布方,發掘區域分處于O4、N4、N5等區,共開探方、探溝26 個,發掘面積共計763.5平方米。發現龍山文化、岳石文化、周和漢等時期的文化遺存,清理房址、灰坑、灰溝、墓葬等遺跡,出土大量陶、銅、石質遺物。其中新石器和周文化遺存的發掘情況已發表,現將此次發掘漢代文化遺存報告如下。

圖二 鹽倉城城址發掘位置示意圖
漢代城址遺存主要發現于O4、N4、N5區,即城址西北角發掘區、廟臺子東側發掘區,發現城墻、建筑基址、井、灰坑、灰溝等遺跡,并出土了一批遺物,對城址的年代和性質有了初步認識。下面按照發掘區域分別介紹地層堆積及遺跡現象。
1.地層堆積
為了解城墻歷史、寬度及其營造方法,在北城墻位置布南北向探溝N4T6575(18×2米)、探溝N5T6502(7×1米)兩條,在西城墻位置布東西向探溝N4T6375(15×2米)一條,其西側布探方N4T6675(5×5米),發掘面積共73平方米。現以N4T6575的東壁為例,將地層堆積情況介紹如下(圖三)。

圖三 鹽倉城N4T6575東壁圖
第①層 表土層。灰褐色,土質疏松,包含較多漢代陶片及現代廢棄物,厚約10~23厘米,M7開口于該層下。
第②層 明清層。深灰褐色,土質較堅硬,出土少量明清瓷片及漢代陶片,厚約12~34厘米。
第③層 宋代層。紅褐色,土質堅硬較純凈,出土少量宋代瓷片及漢代陶片,厚約13~24厘米,疊壓漢代城墻C1。
第④層 宋代層。黑色,土質堅硬較純凈,出土少量宋代瓷片及漢代陶片,厚約36~74厘米,疊壓打破漢代城墻C1、C2。
第⑤層 漢代層。黃褐色,土質堅硬較純凈,出土少量漢代陶片,厚約15~56厘米。
第⑥層 漢代層。黃灰色,土質較黏且純凈,出土漢代陶片,厚約33~36厘米。
第⑦層 漢代層。淺灰色,土質黏且純凈,出土少量漢代陶片,厚約10~38厘米。
第⑦層下為黃色生土層。
2.遺跡
(1)漢代城墻
在N4T6375、N4T6575、N5T6502發現有城墻遺跡,其中在N4T6375、N4T6575發現有墓葬。以N5T6502西壁地層堆積為例,漢代城墻遺跡主要有4層(圖四)。

圖四 鹽倉城N5T6502西壁圖
C1 可分a、b兩小層。C1a為黃褐色土,土質粘硬純凈,北部被第②、③層打破,厚0~35厘米。C1b為深灰色土,土質堅硬純凈,被C1a層所疊壓,厚11~35厘米。
C2 可分a、b兩小層。C2a為黃色土,土質堅硬純凈,幾乎遍布于探溝,厚6~23厘米。C2b為黑色土,土質堅硬純凈,分布于探溝北部,厚0~29厘米。
C3 黃灰色,土質堅硬純凈,幾乎遍布于探溝,厚0~38厘米。
C4 黃色,土質堅硬純凈,遍布于探溝,疊壓生土之上,厚29~46厘米。
(2)墓葬
在解剖北城墻的過程中發現M6和M7,為判斷城墻破壞年代提供了重要依據。
M6 位于N4T6375中部,開口于②層下,打破③層。豎穴土坑墓,墓向56°。墓壙長2.28、寬0.63、殘深0.38米,有熟土二層臺,棺木無存,只出土4枚棺釘。發現人骨1具,男性,18~25歲,仰身直肢,面北。初步推定墓葬時代為宋或明代(圖五)。

圖五 鹽倉城N4T6375M6平、剖面圖
M7 位于N4T6575西南部,開口于耕土層下,打破②層。豎穴土坑墓,墓向130°墓壙長3、寬1.27、殘深0.65米,填土中發現幾塊青磚及少量青花瓷殘片。棺木保存較差,系用鐵釘簡易拼釘木板而成。發現人骨1具,仰身直肢,出土“康熙通寶”1枚和棺釘若干枚。墓葬時代為清代(圖六)。

圖六 鹽倉城N4T6575M7平、剖面圖
3.出土遺物
該發掘區出土遺物數量少,主要有板瓦、筒瓦。
板瓦 3件。夾砂灰褐陶,外飾繩紋。標本N4T6375⑥:1,殘寬14、殘高12、最厚1.1厘米(圖七,1)。標本N4T6575C1:1,殘寬10.1、殘高9.7、厚1.6厘米(圖七,2)。標本N4T6675⑥:1,方圓唇,殘寬7.8、殘高8.1、厚1.5厘米(圖七,4)。

圖七 鹽倉城城址西北角發掘區出土器物
筒瓦 1件。標本N4T6575C2:2,夾砂灰褐陶。殘,瓦身上窄下寬,外飾繩紋。殘寬8.6、殘高9.8、厚1.2厘米(圖七,3)。
1.地層堆積
廟臺子東側的發掘區,位于O4區。因附近磚廠取土破壞嚴重,現地面與廟臺子最高處有2.5~3米高差,漢代文化層多被破壞,多數探方耕土層之下即為西周文化層。現以探方T0433~T0436東壁和T0537西壁(圖八)、T0640~T0654東壁為例將揭露的地層堆積情況介紹如下(圖九~圖一一)。

圖八 廟臺子O4T0433~T0436東壁、T0537西壁剖面圖

圖九 廟臺子O4T0654~T0650東壁剖面圖

圖一〇 廟臺子O4T0649~T0645東壁剖面圖

圖一一 廟臺子O4T0644~T0640東壁剖面圖
第①層 耕土層。遍布全部發掘區,厚5~45 厘米。本層疊壓H14、H15、F2ZD8、J1、G1等遺跡。
第②層 漢代文化層。黃褐色,土質較硬,分布于O4T0537~T0539、T0638、T0639等探方,位于發掘區的最高處,厚8~25厘米。內出較多漢代陶片、瓦片等。疊壓一處由方形柱基組合的漢代建筑基址F2,為保護F2遺跡,所在探方未向下發掘。
其他探方第③層及以下分別為西周、岳石、龍山文化層。
2.漢代文化遺存
漢代文化遺存分布于該發掘區南部和北部,中部未見(圖一三)。包括O4T0537~T0539、T0638、T0639等探方的第②層、F2,O4T0339內的J1、T0646內的H15、T0648內的H14、T0652、T0654內的G1。

圖一三 廟臺子O4區漢代遺跡平面分布圖
(1)遺跡
建筑基址 1處。F2發現8個方形柱洞,被第②層疊壓,打破第③、④層,分布在O4T0537~T0539、T0638、T0639、T0640探方內(圖一二)。柱洞平面多呈方形,直壁內收,平底,柱洞底部多發現板瓦、瓦當殘件,柱洞內填土密實。柱洞長0.8~1.5、寬0.55~1.2、深0.66~2.3米。由于發掘面積有限,南側尚未揭露,房址全貌不明,揭露部分只見柱基,建筑規模和形制不詳,難以判定其用途,或為公共建筑基址。

圖一二 廟臺子O4F2平、剖面圖
溝 1處。G1,幾乎遍布O4T0652~T0654探溝,向東西北延伸至探溝外,開口于耕土層下,打破第②層至生土層。剖面地層呈南高北低,南淺北深斜坡狀疊壓分布,揭露部分溝口南北最長10、東西寬1、深1.8米,填土可分為7層,編號為G1①~G1⑦,分別介紹如下(圖一四)。

圖一四 廟臺子G1平、剖面圖
G1① 灰褐色,土質疏松,包含大量瓦片等,僅見于北部,厚0~29厘米。
G1② 黑灰色,土質較疏松,夾雜較多黑草木灰,包含大量陶片,厚0~16厘米。
G1③ 淺黃灰色,土質堅硬,包含少量瓦片,厚0~38厘米。
G1④ 灰黃色,土質堅硬,包含少量瓦片,厚27~54厘米。
G1⑤ 灰色,土質堅硬,夾雜較多黑草木灰,包含較多瓦片,厚8~38厘米。
G1⑥ 灰色,土質疏松夾細砂,包含少量陶片,厚8~43厘米。
G1⑦ 深灰色,淤土,土質較黏,包含少量陶片,厚3~16厘米。該層以下為黃色原生土層。
由于發掘面積有限,G1全貌不明,難以判定其性質,根據地層斜坡狀疊壓并與鄰近探方地層深度高差明顯,且底層有河床淤泥及淤沙分布,推測或為湖池遺跡。
井 1處。J1,位于O4T0339東南角,向南延伸至探方外,開口于耕土層下,打破第②層,同時被一現代坑打破。揭露部分呈半圓形,口徑0.93米,直壁,井內填土呈黃褐色,土質疏松,出土陶片較多。可辨器型有板瓦、筒瓦、罐口沿等,未清理到底(圖一五)。

圖一五 廟臺子J1平、剖面圖
灰坑 2處。H14,位于O4T0648中南部,向東西延伸至探溝外,開口于耕土層下,打破第②層。揭露部分呈半圓形,口大底小,斜直壁平底,揭露坑口南北最長2.76、東西寬1、坑深0.65米,坑底南北最長1.55、東西寬0.78米。填土為黃褐色土,土質疏松,夾雜較多草木灰和紅燒土塊。出土陶片較少,可辨器型有陶紡輪等(圖一六)。H15,位于O4T0646中部,向東西延伸至探溝外,開口于耕土層下,打破第②層,同時被一現代坑打破。揭露部分呈半圓形,口大底小,斜壁圜底,揭露部分坑口南北長5.2、東西寬1、坑殘深08~0.8米。填土為黑灰色土,土質疏松,夾雜較多黑草木灰。出土陶片較少,可辨器型有繩紋板瓦片、罐口沿等(圖一七)。

圖一六 廟臺子H14平、剖面圖

圖一七 廟臺子H15平、剖面圖
(2)出土遺物
出土遺物數量不多,主要為陶器,器類有豆、盆、板瓦、筒瓦、罐、紡輪,還有石器及殘銅器各1件。
陶豆 4件。泥質灰陶或灰褐陶,器體皆素面。根據腹部深淺及形狀不同,可分為二型。
A型 3件。豆盤折腹平收,腹淺。標本F2ZD8:1,直口,長柄外撇,喇叭狀圈足,部分殘缺。口徑16.2、底徑13.2、高21.5厘米(圖一八,8)。標本F2ZD8:3,敞口,細高柄,殘缺豆座。口徑15、殘高14.8厘米(圖一八,9)。標本T0654G1⑦:2,侈口,殘存豆盤。口徑13.8、殘高3.2厘米(圖一八,10)。
B型 1件。弧腹內收,腹深。標本F2ZD1:1,泥質灰褐陶。直口,圓唇,弧壁,內壁有輪旋痕,深腹,折腹斜收,殘存口沿。口徑16.8、殘高3.7厘米(圖一八,11)。

圖一八 廟臺子東側發掘區出土陶器
陶罐 3件。口腹殘片 ,侈口,腹飾繩紋。
陶紡輪 1件。標本H14:1,夾砂紅褐色陶。圓形,中心雙面鉆孔,捏制,殘存三分之二。直徑8.2、孔徑0.3、厚1.5厘米(圖一八,5)。
陶盆 1件。標本F2ZD8:2,夾砂黑陶。侈口,折沿,方唇,折腹斜收,下殘。口徑43.8、殘高10.8厘米(圖一八,7)。
板瓦 1件。標本F2ZD4:1,夾砂灰陶,上部殘缺。直口,方平唇,上窄下寬,瓦身中間微內凹,通體飾繩紋。下口寬31.6、殘高42.8、厚1.8厘米(圖一九,7;圖二〇)。

圖一九 廟臺子東側發掘區出土陶瓦

圖二〇 板瓦(F2ZD4:1)
筒瓦 7件。多為夾砂灰陶。瓦身上窄下寬,飾繩紋,瓦口內收,抹光。可分為二型。
A型 4件。瓦身無圓孔。標本F2ZD8:4,殘。殘寬10.1 、殘高11.2厘米(圖一九,8)。標本F2ZD6:1,殘。口徑15、底徑17.1、高46.2厘米(圖一九,6)。標本F2ZD6:2,殘。口徑12.8、底徑18.8、高36.8厘米(圖一九,5;圖二二)。標本根據腹部形態可分為二型。

圖二二 A型筒瓦(F2ZD6:2)
A型 2件。短束頸,球腹。標本F2ZD8:5,泥質灰陶。口徑22.2、殘高8.4、厚1.6厘米(圖一八,1)。標本F2ZD1:3,夾砂灰褐陶。口徑18.2、殘高5.6、厚1.6厘米(圖一八,3)。
B型 1件。無頸,弧腹。標本F2ZD1:2,夾砂灰陶。侈口,方唇。口徑21.3、殘高8.8、厚1.6厘米(圖一八,2)。F2ZD5:3,殘。口徑9.5、底徑12.7、高69.2厘米(圖一九,4)。
B型 3件。瓦身有一圓孔,帶半圓瓦當。依據瓦當紋飾不同,分為二亞型。
Ba型 2件,半圓素面瓦當。標本F2ZD2:1,殘。口徑14.1、底徑16.8、高29.6厘米(圖一九,1;圖二一)。標本F2ZD5:2,殘。當徑15.8、底徑20.1、高29.8厘米(圖一九,2)。

圖二一 B型筒瓦(F2ZD2:1)
Bb型 1件,半圓菱形紋瓦當。標本F2ZD5:1,夾砂紅褐陶。當徑13、底徑17.7、高25.4厘米(圖一九,3)。
石鑿 1件。標本T0654G1⑥:1,青灰色。頂殘,打制而成,周身磨光,雙面磨刃。殘長8.5、寬2.6、厚2.7厘米(圖一八,4)。
銅殘件 1件。標本F2ZD5:4,器身殘件。呈長條形,銹蝕嚴重。殘長10.9、寬1.4、厚0.4厘米(圖一八,6)。
鹽倉城址西北1.5 千米處有漢墓群分布,從墓葬時代、地勢和古代遺存分布情況看,應是當時的居民墓地。墓地范圍包括石橋鎮大溫莊村、石嶺村、于家溝村至海頭鎮鹽倉城村北的區域,東西約2.5、南北約5千米,面積約12平方千米。近年來石嶺村在采挖石英石礦石時常有古墓葬發現,此次對已暴露的5座墓葬進行了搶救性發掘,編號為J7M1、I8M2、I8M3、I10M4、I9M5(圖二三)。5座墓葬皆為長方形豎穴土坑墓,可分為合葬墓和單人葬墓兩類,其中M2為同穴一槨雙棺合葬墓,M5為異穴雙棺合葬墓,M1、M3、M4為單人單棺墓。現分別介紹如下。

圖二三 石嶺大溫莊片墓群及石嶺發掘墓葬位置示意圖
1.M1
位于J7區,封土已破壞,墓口暴露于地表。平面為圓角長方形,墓向35°,長2.7、寬1.23、深2.54米。墓壁向下稍內收,未經修整,凹凸不平。墓葬填土中沙土較多,葬具及人骨不存,葬式不明,未出土任何遺物。墓底有一層白灰,或是棺木朽痕(圖二四)。

圖二四 石嶺J7M1平、剖面圖
2.M3
位于I8區,開口于表土層之下,地表未發現封土。平面呈長梯形,墓向62°。口大底小,墓壁向內斜收,修整較平,墓口長3.4、南寬2.3、北寬2.1、深3.3米;墓底長2.8、南寬1.2、北寬0.98米。墓內填土上層為五花土,中部為一層厚約0.65米的黃色夯土層,有夯窩,直徑約5厘米,下層為厚約10厘米的青膏泥。墓葬可見一棺一足箱痕跡,未見槨痕。棺長2、寬0.78米,足箱長0.67、寬0.78米。人骨腐朽無存,葬式不明(圖二五)。

圖二五 石嶺I8M3平、剖面圖
M3中出土隨葬品5件,其中足箱內出土3件陶罐,棺底中部有1片銅鏡碎塊,銹蝕嚴重,陶足1對,可能為漆樽所用。
陶罐 3件。其中M3:1和M3:3器形相近,皆為泥質灰陶。侈口,卷沿,方唇,束頸,弧肩,鼓折腹。腹下部飾繩紋。部分殘缺,已修復。標本M3:1,平底近圜。口徑13.9、腹徑37.6、底徑9.4、高34.6厘米(圖二七,1;圖二八)。標本M3:3,平底。口徑15.5、腹徑35.7、底徑12、高35.2厘米(圖二七,2;圖三〇)。標本M3:2,平折沿,平底。器表可見輪制弦紋。口徑19.1、腹徑30.3、底徑10.1、高27.2厘米(圖二七,3;圖二九)。

圖二九 陶罐(M3:2)

圖三〇 陶罐(M3:3)

圖二八 陶罐(M3:1)
陶足 1對。標本M3:4,大小形制相同,夾砂灰陶。呈倒琵琶形,上部寬圓,內空,底部厚實。高5.5、寬3.1厘米(圖二七,5)。

圖二七 石嶺I8M3、I10M4出土器物圖
3.M4
位于I10區,封土已破壞,墓口暴露于地表。平面呈圓角方形,墓向78°。口大底小,直壁向下稍內收,墓壁未經修整,凹凸不平。墓口長2.85、寬1.5、墓底長2.1、寬1.15、深1.4米。墓內填土上層為五花土,土質較疏松,下層為紅褐色黏土。墓底南北兩側各有一熟土二層臺。墓葬殘存部分棺木,未發現槨痕,棺痕長2.1、寬0.8米。人骨腐朽無存,葬式不明。墓底等距放置4根墊木(圖二六)。

圖二六 石嶺I10M4平、剖面圖
M4隨葬品只有1件陶罐。標本M4:1,燒成溫度低,酥化嚴重。侈口,卷沿,短粗頸,弧腹,平底,矮圈足。素面。口徑13.4、腹徑16、底徑14.1、高16厘米(圖二七,4)。
1.M2
位于I8區,豎穴土坑一槨雙棺合葬墓,墓向162°。封土已破壞,墓口暴露于地表。長4、寬3.1、殘深2.4米,墓壁較為規整。墓葬填土上層為黃褐色五花土,土質較為堅硬。中層近棺槨處為黃土層,厚約20厘米,土質堅硬,疑為夯筑,夯窩不明顯。下層為厚約10厘米的青膏泥。在墓壙西南側見一橢圓形盜洞,內填黑褐色花土,與周邊土質土色相異,應是早期盜擾,無出土物(圖三一)。

圖三一 石嶺I8M2平、剖面圖
墓葬槨蓋板部分被破壞,殘存3塊,豎向平鋪,殘長3.2、寬0.52、厚0.15米。槨蓋板下鋪一層薄木板,大小不一,被擾動,分布較雜亂。南側槨壁缺失,東、西、北三側各有3塊槨板,以高低迭拼而成,東西兩側的槨板長3.8、厚0.17米,上塊高0.28、中塊高0.18、下塊高0.34米。北側槨板長2.9、厚0.15米,上塊高0.3、中塊高0.17、下塊高0.33米。槨底板共6塊,東西并排放置,以榫卯固定,長3.7、寬0.45~0.52米。槨底板下東西兩側各見南北向墊木一根,墊木長3.9、寬0.18、厚0.15米。槨室內用木板隔成棺室和東邊箱。東邊箱長3.2、寬0.3米,最南部隔出一南北長0.39、東西寬0.3米的小空間。棺室內北側并排放置棺木兩具。兩具棺木等大,中間有39厘米的空隙,兩具棺木蓋板南側皆被齊整斬斷,棺蓋板由3~4塊木板用榫卯結構拼合而成,而棺用整段楸木刳空成,兩端嵌入頭擋和足擋,幫板與蓋板之間用榫卯扣合,縫隙用生漆密封。兩具棺皆外髹黑漆,內髹朱漆,長2.92、寬0.82、內高0.52米。兩棺內南側散亂分布部分骨骼,葬式不明。兩棺與南槨壁之間空余出寬0.7米的空間,類似于足箱,但未見箱板。
M2出土隨葬器物15件(套)。其中東邊箱出土2件殘漆耳杯、1件殘漆盤,另有較多漆器殘片。東棺棺底出土12枚“五銖”銅錢,西棺棺底出土60枚“大泉五十”銅錢及銅刷、竹笄、木笄各1件。兩棺與南槨壁之間出土7件釉陶壺。詳情如下:
釉陶壺 7件。多有殘損,已修復。根據口部特征不同可分為兩型。
A型 盤口。弧肩,鼓腹,束頸,平底內凹,肩腹部有一對蕉葉形耳。口沿內外,頸及肩腹部施青綠色釉。標本M2:2,方唇,耳上方有羊角形貼飾,耳上飾葉脈紋,周身飾弦紋數周。口徑11.5、腹徑23.7、底徑11.8、高32.5厘米(圖三五,1)。標本M2:4,部分脫釉。方唇,耳上飾葉脈紋,肩以下飾弦紋數周。口徑9.9、腹徑16.8、底徑10.1、高23.4厘米(圖三五,6)。標本M2:6,圓唇,耳上飾葉脈紋,頸部近肩處飾三圈水波紋,頸部以下飾弦紋數周。脫釉嚴重。口徑10.7、腹徑17.6、底徑9.9、高24.3厘米(圖三五,4;圖三三)。

圖三三 釉陶壺(M2:6)

圖三五 石嶺I8M2出土釉陶壺
B型 敞口。尖唇,束頸,弧肩,鼓腹,平底內凹。肩腹部有一對蕉葉形耳,耳上飾葉脈紋。口沿內外、頸及肩腹部施黃綠釉。頸部近肩處飾弦紋與水波紋,其下飾弦紋數周。標本M2:1,耳上方有羊角形貼飾,頸部近肩處飾弦紋與水波紋。口徑12.9、腹徑23.1、底徑13.1、高31.4厘米(圖三五,3)。標本M2:3,口徑8.2、腹徑14.3、底徑8.4、高19.8厘米(圖三五,7)。標本M2:5,口徑7.1、腹徑13.2、底徑6、高19.3厘米(圖三五,5;圖三二)。標本M2:7,耳上方有羊角形貼飾,頸部近肩處飾弦紋與水波紋。口徑13.5、腹徑30.6、底徑16、高39.7厘米(圖三五,2;圖三四)。

圖三二 釉陶壺(M2:5)

圖三四 釉陶壺(M2:7)
漆耳杯 2件。器形相同。木胎,橢圓形,兩側有斜翹的月牙形耳,圓唇,弧腹,小平底。外髹黑漆,內髹朱漆。素面。標本M2:9,口部殘。口長徑12.1、短徑9.1、高4.3厘米(圖三六,2)。標本M2:11,耳殘。口長徑11.8、短徑9.1、高4.2厘米(圖三六,3)。

圖三六 石嶺I8M2出土漆木器、銅器
漆盤 1件。標本M2:10,殘存三分之二。木胎,寬折沿,淺腹,平底。外髹黑漆,內髹朱漆。素面。口徑20.1、底徑10.1、高3.4厘米(圖三六,1)。
竹笄 1件。標本M2:15,殘存一半。竹胎,長條形,部分變形彎曲。素面。殘長14.9、寬0.5、厚0.2厘米(圖三六,4)。
木笄 1件。標本M2:8,木質,扁彎長條形,頂部殘,底端削尖。素面。殘長11.3、寬0.4、厚0.3厘米(圖三六,6)。
銅刷 1件。標本M2:13,前端呈圓斗形,中空,內有毛發纖維,條形細長柄,近柄端有一孔。素面。長10.4、斗徑0.9厘米(圖三六,5)。
“五銖”銅錢 12枚。標本M2:12-1,剪邊,內有郭。錢文篆書,其中“五”字交叉兩筆較彎曲,“銖”字金字四點呈圓點,“朱”字上筆方折,下筆近弧,穿上橫劃。直徑2.4、孔徑0.95厘米(圖三六,7)。
“大泉五十”銅錢 60枚。標本M2:14-1,內外有郭,錢文篆書。直徑2.65、孔徑0.9 厘米(圖三六,8)。
2.M5
位于I9區,豎穴土坑異穴雙棺合葬墓,墓向165°。地表封土已被破壞,直接暴露墓口。南棺、北棺分別編號為M5G1、M5G2,其中M5G1打破M5G2并且M5G1較M5G2埋葬較淺。M5G1坑長2.78、寬0.87、殘深0.5米。墓葬殘存部分棺木,棺外未發現槨痕,可見一棺一足箱痕跡,棺長2.1、寬0.8米;足廂長0.5、寬0.7米。人骨腐朽無存,葬式不明。M5G2坑長3.4、寬1.4、殘深1.9米。坑內填土上層為黃褐色花土,下層為厚約6厘米的青膏泥。葬具及葬式不明(圖三七)。

圖三七 石嶺I9M5平、剖面圖
M5隨葬器物10件。其中G1足箱內出土3件釉陶壺,還有部分漆皮痕跡,表明原有漆器隨葬。G2墓底最西部出土陶罐4件,墓底中部出土板研1套、“五銖”銅錢7枚。
釉陶壺 3件。敞口,圓唇,束頸,弧腹,平底內凹。標本M5G1:1,口部殘缺。頸部近肩處飾三圈水波紋,頸部以下飾數周。肩腹部有一對蕉葉形耳,耳上飾葉脈紋。頸及肩部施青綠色釉,脫釉嚴重。腹徑14.8、底徑11.4、殘高25.7厘米(圖三八,6)。標本M5G1:2,肩腹部有一對蕉葉形耳,耳上素面,頸部以下飾弦紋數周。口沿內外,頸及肩部施黃褐色釉。口徑8.8、腹徑12.5、底徑6.2、高18.2厘米(圖三八,5;圖三九)。標本M5G1:3,口沿殘缺,已修復。耳上方有羊角形貼飾,耳上飾葉脈紋,頸部近肩處飾水波紋及弦紋,頸部以下飾弦紋數周。口沿內外,頸及肩部施青綠色釉,部分脫釉。口徑14.9、腹徑22、底徑11.7、高29.4厘米(圖三八,4;圖四一)。

圖三九 釉陶壺(M5G1:2)

圖四一 釉陶壺(M5G1:3)

圖三八 石嶺I9M5出土器物圖
陶罐 4件,僅修復3件。器體皆泥質灰陶。敞口,圓唇,卷沿,束頸,弧肩,球腹,平底略內凹。素面。燒成溫度低,制作粗糙。標本M5G2:2,口徑12.3、腹徑21.1、底徑12.8、高22.2厘米(圖三八,3;圖四〇)。標本M5G2:3,腹部殘缺。口徑14.8、腹徑26、底徑15.4、高26.1厘米(圖三八,1)。標本M5G2:4,腹部殘缺。口徑13.9、底徑14.8、腹徑23.1、高24.8厘米(圖三八,2)。

圖四〇 陶罐(M5G2:2)
板研 1套。標本M5G2:5,由板研和研石組成,灰紅色。研呈長板形,斷為兩截,一面光滑平整,部分地方有墨痕,一面粗糙未加工。長16.8、寬7.4、厚1.1厘米。研石,下方上圓,方面光滑平整,部分地方有墨痕。下部邊長4.8、高1.9厘米(圖三八,7)。
“五銖”銅錢 7枚。出土于M5G2棺底中部,串聯在一起,繩已朽。標本M5G2:6-1,內外有郭,錢文篆書,“五”字交股斜直式緩曲,“銖”字金頭呈三角形,“朱”字上筆方折,下筆近弧,穿上橫劃。直徑2.7、孔徑1 厘米(圖三八,8)。
石嶺漢墓群此次發掘的五座墓葬,雖無明確紀年,但墓葬的形制和出土遺物都具有較明顯的時代特征。
M1墓葬無出土物,具體年代不詳。
M2的墓葬形制,與花果山云臺磚廠西漢晚期墓葬形制基本相似。出土陶器都是釉陶器,壺的口部為盤口、腹部為鼓球腹,出土的漆器以素面為主,紋飾簡陋等特征具有明顯的西漢晚期特色。值得注意的是,該墓為典型的夫婦同穴合葬墓,墓中男女墓主死亡年代不一。墓葬東棺只出土五銖銅錢,墓葬西棺只出土“大泉五十”銅錢。M2應為新莽時期的夫婦合葬墓。
M3隨葬陶罐M3:1與西漢中期海曲M106:41、銀雀山M7:1相似,時代應為西漢中期。
M4有熟土二層臺,隨葬品放置在二層臺上,具有濃重的漢初之前的色彩,墓葬形制與西漢早期金雀山周氏墓群M15相似,隨葬的陶罐M4:1與西漢早期海曲M222:6相似。M4的時代應為西漢早期。
M5為典型的夫婦異穴合葬墓,雙棺埋葬深度不一,且存在打破現象,證明墓中男女墓主死亡年代不一,死后合葬在一起。墓葬形制與西漢晚期金雀山周氏墓群M12相似。M5G1隨葬陶器皆為釉陶器,器形已由漢初的扁圓體發展為球形,與唐莊高高頂漢墓出土陶器相似。推定M5G1墓主下葬年代為西漢晚期或新莽時期。M5G2出土陶器皆泥質,硬度低,球腹,平底略內凹,素面,與日照海曲M217:34相似。另外,出土7枚“五銖”銅錢,具有西漢晚期五銖錢的特點,推定M5G2墓主下葬年代為西漢晚期,M5G2的年代要早于M5G1。
可見此處漢墓分布比較集中,多為小型墓,應為鹽倉城平民墓地。
1.城址的時代
此次考古發掘的遺存證實了鹽倉城遺址是一座漢代城址。
第一,雖然此次鹽倉城發掘出土的漢代遺物較少,多為陶片所出陶器和建筑材料,且與周邊漢代城址中所出同類器物相同或相近。如陶盆F2ZD8:2與防故城遺址陶盆采:09相似;筒瓦F2ZD5:3與西漢中期曲阜魯國故城Ⅲ式筒瓦T901(4C)1相似;板瓦F2ZD2:2與西漢早中期杜陵二號遺址板瓦Y50:3相似。
第二,城內采用高臺建筑,城墻采用版筑法等都是漢代城址的常見建筑特點。從解剖城墻的地層堆積來看,城墻的營造方式為:先用灰色黏土在平地上筑出墻基,往上再筑城墻。城墻致密結實,含少量出土物,出土物時代最早為西漢早期,一直延續到東漢。宋代時城墻被破壞,說明城址最遲至宋代已被廢棄。
第三,此次在石嶺村發掘的五座平民墓,年代最早的是西漢早期,最晚到東漢初。
2.城址的性質
《漢書·地理志》記載:“瑯琊郡,秦置。莽曰填夷。屬徐州。……海曲,有鹽官。贛榆,朱虛,凡山,……東北至壽光入海。”可知西漢贛榆縣屬瑯琊郡。關于西漢贛榆縣舊址,古代文獻普遍認定即今鹽倉城城址。唐朝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記載:“贛榆故城,名鹽倉城,在縣東北30里,漢舊縣也,屬瑯琊郡。”《魏書·地形志》記載:“歸義(武定七年置。有盧山、鹽倉)。”《嘉慶海州直隸州志》記載:“贛榆故城有二,一在贛榆縣東北三十里者,漢故城也……亦名鹽倉城。”清光緒《贛榆縣志》記載:“贛榆故城二,元和郡縣志一名鹽倉城,在縣東北三十里。”
同時鹽倉城地理位置優越,北鄰海曲故城,地處于南北交通要道,城址西南角外側有龍王河故道,東距黃海約3公里。面積也是目前贛榆境內所見漢代城址中面積最大的,且發現有高臺大型建筑遺跡,說明城址等級較高。種種跡象都表明,鹽倉城應是西漢瑯琊郡贛榆縣舊址。
過去連云港地區乃至蘇北魯南地區漢代考古資料多來源于墓葬,此次鹽倉城城址的發掘不僅有助于了解城址面貌及文化內涵,而且為魯南蘇北地區漢代城址的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資料。不過此次發掘面積較小,揭露的漢代遺存有限。許多重要的問題需要在今后通過進一步的工作加以解決。
領 隊:朱國平
發 掘:朱國平 高 偉 朱良賽 萬 生
張小樹
繪圖整理:朱良賽 高 偉
修 復:劉粉英 淡甲泉
攝 影:高 偉 張小樹
執 筆:朱良賽 高 偉 張小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