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 省（外一首）

自 省

讓自己低于

一棵樹木的高度

低于太陽落于地面的腳印

比一滴雨水、一道河谷還低

比螞蟻、蚯蚓更低

低到泥土、低到塵埃里去

并非不是一種可敬的姿態

這種低

廣袤、肥沃、堅韌

蔥郁、緘默、無以悲喜

在塵世，謙卑的種子

根系向下。偏偏是

命運無可言說的力量

為我而生的時刻

我允許這樣的時刻，

只屬于我的自大：

沿著花園幽暗的小路散步，

都市密集的高樓，海洋切分，

百米巨浪兩旁一字排列

為我開路。

仿佛走進海底的美妙，

珊瑚燈幽微、葉子魚閃爍，

樹礁退下，那些被樓群

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被鳥群縫合，

如潮水

覲見世界。

陳雨瀟，廣東省作家協會會員，詩歌、評論發表于《星星》《詩選刊》《詩潮》《詩歌月刊》《詩探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