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
根據梁曉聲茅盾文學獎同名長篇小說改編的年代劇《人世間》,伴著農歷新年的到來,給國產電視劇確立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好開端,儼然成為繼《父母愛情》《金婚》等現象級年代劇之后的又一個中國電視劇史上的高點。映襯著中國最具煙火氣的春節,劇中周家兄妹和光字片鄰里的故事,也被印染上了一種只有中國人才懂的情結和底色。
劇中的周家三兄妹,每個人都能代表那個特定年代的一個群體。在這樣的大部頭作品里,被投入筆墨最多的主人公,既不是乘風破浪的有志青年周秉義,也不是個性自由、思想獨立、充滿話題感的周蓉,而是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向來被全家人“笑話”的周秉昆。他身上的青楞、憨厚、耿直、毛糙、“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的率性是我們身邊最常見到、也最容易找到的人,這個人就是我們自己。但在生活的課堂里,我們努力的目標恰恰都是:要成為比周秉昆更“優秀”的人。所以我們對周秉昆的心疼,也正是對那個還沒有完成“進化”的自己的疼惜。
如果說一部作品只能由一個人物代言,來完成創作者的精神傳遞,那么在《人世間》里的這個代言人只能是周秉昆。在他作為光字片區小老百姓的酸甜苦辣、風雨波折的人生歷程中,始終沒有褪色的是人性中最柔軟和善良的那部分,所以他才在年輕時不畏人言,一心喜歡“有污點”的鄭娟,對待老弱幼飽含仁愛之心;他才會在萬難中讓好友國慶一家搬出周家老宅時,卻覺心中有愧,抱頭痛哭;在法庭上,相比刑期長短,鄭娟自曝被強奸的身前事,讓他對無法保護心愛之人的名聲更感無力和絕望……如此種種,皆是周秉昆身上始終不變的惻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