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珍,劉建軍,李俊峰
(蚌埠醫學院附屬合肥市第二人民醫院藥劑科,安徽 合肥 230000)
膿毒癥是指宿主對感染產生的失控反應,并出現危及生命的器官障礙[1],由嚴重感染引起,燒傷、創傷、手術及免疫功能低下后該疾病進展迅速,如不及時控制,將發展為伴有多臟器功能衰竭的膿毒癥休克,病死率高。膿毒癥患者除呼吸衰竭、血流動力學不穩定、多臟器功能衰竭外,免疫功能低下是疾病進展的重要因素,故該類疾病的治療包括抗感染、維持血流動力平衡、營養支持和免疫療法。胸腺肽類藥物通過提高人體免疫細胞的數量和作用,治療免疫力低下療效良好[2-3]。為此,查閱相關文獻,綜述了胸腺肽類藥物在膿毒癥患者中的應用進展。
胸腺肽類藥物在臨床廣泛用于輔助腫瘤放化療,以及自身免疫性疾病、T 淋巴細胞缺陷、可能危及生命的病毒感染疾病的預防[4-6]。我國常用的胸腺肽類藥物包括胸腺法新、胸腺肽、胸腺五肽,詳見表1。

表1 胸腺肽、胸腺法新、胸腺五肽的臨床應用特點Tab.1 Clinical application characteristics of thymosin,thymalfasin and thymopentin
胸腺肽:分為口服和注射劑型,儲存于涼暗處(避光且不超過20 ℃),主要從健康小牛等動物胸腺中提取,是一種具有生理活性的多肽類藥物。應用于腫瘤患者輔助放化療時,其提高免疫功能的療效良好[7-8];應用于反復感染的兒童時,聯用抗菌藥物可顯著縮短感染療程[9-10];應用于老年慢性支氣管炎急性發作期時,作為輔助治療可顯著改善臨床癥狀,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11-13]。故胸腺肽在臨床應用時多為聯合輔助用藥,可增強患者的免疫力,縮短治療療程。
胸腺法新:為化學合成藥物,活性中心28肽與人體天然的胸腺肽α1結構一致,僅有注射劑型,目前國內批準的適應證僅為慢性乙型肝炎(簡稱乙肝)、增強機體免疫力、增加免疫損傷患者對病毒性疫苗的應答,2~8 ℃避光保存。用于腫瘤并發肺部感染的重癥患者時,可通過提高免疫力,減輕感染,引起免疫抑制,縮短療程[14]。但該藥物適應證較窄,存在臨床超適應證用藥情況[15],故應注意超藥品說明書使用的安全性評價,監測不良反應。
胸腺五肽:為化學合成藥物,僅有注射劑型,血漿半衰期為30 s,腹腔半衰期為3.5~7.0 min,需每日1次或隔日1 次使用。應用于結核性胸膜炎患者時,在常規治療基礎上使用胸腺五肽有利于消除胸腔積液[16];應用于慢性乙肝患者時,胸腺五肽聯用阿德福韋酯可增強抗乙肝病毒的療效,有助于消除病毒[17]。該藥物半衰期較短,給藥不便,但國內部分生產廠家價格較低,故擴大了臨床藥物選擇的范圍。
胸腺肽和胸腺五肽藥品說明書規定,低于18 歲者慎用;胸腺法新國產藥未對年齡作出要求,而進口藥則表明對于慢性乙肝患者使用年齡應不低于18 歲。故兒童應謹慎使用胸腺肽類藥物。
膿毒癥尤其是膿毒癥休克進展期,體內大量淋巴細胞凋亡,在疾病發展過程中,T淋巴細胞、B淋巴細胞、CD4+細胞、抗原提呈細胞等免疫因子凋亡造成患者體內抗體減少。免疫細胞減少,無法增殖,對侵入的病原體無法有效地進行免疫應答,從而導致免疫抑制[18]。胸腺肽類藥物可刺激T 淋巴細胞功能,使其分化成熟,尤其是聯合用藥時可改善患者的基礎狀況,降低病死率。膿毒癥由炎性反應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胸腺肽通過調節內分泌細胞因子網格作用,減輕細胞因子所致的炎性損傷,同時可作用于下丘腦- 垂體- 腎上腺雙向偶聯系統,間接減輕炎性反應[19]。
體外模型研究顯示,膿毒癥模型組胸腺肽可提高免疫因子水平,提高生存率,胸腺肽α1可作為膿毒癥單獨或聯合治療藥物使用[20]。臨床研究中通過比較CD4+細胞、CD8+細胞、NK 細胞的水平及CD4+/ CD8+值等,發現入住重癥監護病房的膿毒癥患者使用胸腺肽后,CD4+細胞、NK 細胞水平及CD4+/ CD8+值均高于對照組,CD8+細胞水平無明顯變化,提示胸腺肽可提升膿毒癥患者的免疫力[21]。《中國急診感染性休克臨床實踐指南》中推薦,休克患者可使用胸腺法新等免疫增強藥物糾正休克[22],故重癥患者也可使用該藥物幫助提高免疫力,度過危險期[23]。胸腺肽類藥物與血必凈聯用可抑制血小板聚集,提高血液含氧量,減輕膿毒癥患者因血流緩慢、含氧量低及炎性因子水平過高導致的呼吸功能異常和全身感染[24-26]。
膿毒癥患者多伴有臟器功能損傷,存在膿毒癥后遺效應等問題。對于膿毒癥急性腎功能損傷患者,給予體外腎臟替代治療;對于血液透析患者,胸腺肽可提高血清內皮素1、一氧化氮、血清腫瘤壞死因子-α等指標的水平,提示胸腺肽聯合腎臟替代治療可減輕重癥患者的炎性反應,改善其血管內皮功能[27-28];對于膿毒癥后持續性炎癥-免疫抑制-分解代謝綜合征(PICS)老年患者,因生理功能恢復較差、機體功能衰退等促炎反應與抗炎反應逐步減弱,最后可出現PICS,使用胸腺肽可提高免疫因子水平,但對淋巴細胞和病死率改善均不明顯,未顯示明顯優勢[29]。目前,關于胸腺肽類藥物用于膿毒癥伴肝功能、凝血功能等臟器損傷的臨床應用研究較少,部分研究集中在動物模型,與臨床實際應用仍存在一定差距。
胸腺肽由于是動物來源,變態反應發生率較高,故不建議作為首選;胸腺五肽已于2019 年被納入國家重點監控藥品目錄,使用時也應慎重;胸腺法新目前只有慢性乙肝及免疫損傷者疫苗增強劑的適應證,盡管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防治中廣泛應用,同時納入《新型冠狀病毒肺炎重型、危重型病例診療方案(試行第二版)》等共識中,但仍存在超藥品說明書用藥情況。
根據疾病及其嚴重程度不同,胸腺肽類藥物的給藥劑量有一定差異(見表1)。胸腺五肽由于半衰期短,給藥頻次大于胸腺法新和胸腺肽;其粉針劑為肌肉注射劑,半衰期短造成頻繁注射,引起疼痛不適,且藥品說明書以注射用水溶解,低滲可加劇疼痛,建議改用0.9%氯化鈉注射液,以減少患者的不適感,提高依從性[30]。胸腺肽和胸腺五肽一般加入5%葡萄糖注射液或0.9%氯化鈉注射液250~500 mL,膿毒癥患者液體復蘇時出入量不平衡,故不建議早起復蘇階段使用該藥物,期間應監護患者的液體出入量、血鈉和血糖水平。
胸腺肽為動物提取的生物制品,易引發過敏變態反應,過敏癥狀以心肺癥狀為主,發生嚴重過敏反應的概率較大,可引起死亡[31-32],故使用前應進行皮膚過敏試驗,陽性者禁用。對于化學合成的胸腺法新和胸腺五肽,使用前應詢問患者的過敏史,謹慎用藥,其過敏反應常表現為胸悶、心悸、心電圖提示T 波倒置、ST 段抬高、胃腸道反應及嚴重過敏性休克癥狀。膿毒癥患者多處于鎮靜、鎮痛狀態,可通過心電監護判斷過敏反應類型,但過敏性休克應與原發疾病感染性休克區別。過敏反應多與輸注速度相關,且發生在用藥后30 min 內,故使用時應控制滴注速度,輸注的前30 min 應密切觀察,如發生過敏反應應立即停藥,并予對癥處理。
膿毒癥患者多伴有肝腎功能不全且聯合用藥較多,故胸腺肽類藥物使用過程中還應監測患者的肝腎功能,若發生肝藥酶升高的藥源性肝損傷或肌酐升高的腎損傷時,應從時間相關性、聯用藥品、原發疾病的進展等判斷該不良反應與胸腺肽類藥物的相關性。
膿毒癥及膿毒癥休克患者在疾病發展過程中細胞免疫因子凋亡,造成免疫細胞缺乏,在炎性反應階段無法抵抗病原菌的入侵,進一步加劇疾病進展。胸腺肽類藥物的前期研究多集中在腫瘤、肝炎、結核等免疫低下患者的使用,通過提高免疫功能,可使疾病得到控制和緩解,作為輔助用藥提高了原治療方案的療效。近年來,胸腺肽類藥物在膿毒癥患者中的應用增多,通過測定T 淋巴細胞、B 淋巴細胞、CD4+細胞、抗原提呈細胞等免疫細胞的水平[33-35],療效肯定,但多通過聯合用藥實現。對于臟器功能衰竭的研究,多集中在腎功能不全的腎臟替代治療,胸腺肽可增強內皮細胞的活性,清除炎性因子,縮短療程,但對膿毒癥后PICS的療效未知,有待進一步研究。
從來源、劑型、儲存條件、適應證、藥代動力學參數等方面比較了3種胸腺肽類藥物的臨床應用情況,膿毒癥患者使用該類藥物時應注意嚴重過敏反應的發生,以及恰當的溶劑選擇、肝腎功能的動態評價。故膿毒癥患者臨床應合理選用胸腺肽類藥物,并通過藥學監護,實現安全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