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政策支撐體系*

叢德龍，廖嗨烽，高 雷

（1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產品加工研究所，北京100081）（2 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經濟與發展研究所）

隨著農業現代化進程的加快，農業產業集群成為提高產業競爭力、促進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引擎，并作為一種新型農業產業組織日益受到關注。發達國家農業產業集群發展歷史較早，形成了一系列較為成熟的政策支撐體系，具備良好的國際競爭力。法國是歐洲農業最發達的國家之一，在世界農業中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其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程度很高，不同的農作物和畜牧生產形成了差異化的農業產業集群，其中葡萄酒產業發展歷史悠久，在世界上具有較大影響力[1]。我國經濟新常態背景下，農業產業集群面臨轉型升級的問題，尤其在此次新冠疫情導致經濟增速放緩、外需持續疲軟的情況下，通過借鑒國外先進地區成熟的制度安排和管理經驗，采取合理的政策措施來促進農業產業集群的發展和競爭力的提升，進一步做大做強農業產業集群，對于加快我國農業現代化進程，提升農業整體競爭實力，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1 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概況

葡萄酒產業集群主要是指與葡萄產業相關的企業、服務和產品在一定區域范圍內通過合作與競爭性的配套關系，形成共生互補的“葡萄酒群落”。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歷史悠久，擁有波爾多、勃艮第、香檳等著名葡萄酒產區及眾多著名酒莊和名酒[2]，其葡萄酒產業從種植、制酒工藝到出口貿易全方位領先，在世界范圍內占據絕對優勢，其相關的生產組織、研發機構、市場營銷組織已經形成高效完整的產業鏈網絡，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程度較高。目前法國葡萄種植面積和產量高居世界前3位，且近10 年來基本保持穩定（表1）。

根據2020 年4 月國際葡萄酒權威機構OIV（國際葡萄與葡萄酒組織）通過網絡視頻會議形式發布的2019 年全球葡萄酒有關數據顯示，歐洲仍然是全球最大的葡萄酒生產區域，法國、意大利、西班牙3 個國家葡萄酒總產量占2019 年全球葡萄酒產量的48%，是全球公認的葡萄酒巨頭（葡萄酒產量詳見表2）。另外，在國際葡萄酒貿易方面，2019年全球葡萄酒出口市場進一步擴大，出口總量105.8億L，增長了1.7%，出口值達318 億歐元，增長了0.9%。其中就出口值而言，法國仍是全球最重要的葡萄酒出口國，2019 年出口值達到98 億歐元，具有較強的國際影響力。

表2 2018—2019 年全球主要國家葡萄酒產量

長期以來，法國政府大力發展扶持葡萄酒產業，并通過制定發展規劃及相關政策，強有力推動了產業集群內葡萄種植戶、葡萄酒專業合作社、葡萄酒研發機構等各主體的發展。法國葡萄酒產業生產經營主體主要分為3 類：一是“獨立酒莊”，多數酒莊采取家族經營模式，從種植到釀造、灌裝、貯存、銷售均在酒莊內完成，一般具有獨特的品種和風格，現階段法國比較有名的酒莊主要有拉菲、拉圖、瑪歌、奧比昂、木桐等。二是“葡萄酒合作社”，合作社在法國比較常見，規模大小不一，是法國葡萄酒產業的主要形式，占70%左右[3]。合作社擁有完善的壓榨、發酵、窖藏和灌裝設施設備，一些小型葡萄種植戶由于產量規模有限，通常會選擇聯合起來加入某個合作社共享釀造設備，并采取統一的市場推廣模式進行葡萄酒的銷售。三是“酒商”，主要從酒農、合作社購買葡萄或基酒，一般擁有獨立的加工設備和葡萄酒品牌。法國目前第一大酒商為Castel 集團，出產著眾多世界知名葡萄酒，產品行銷世界130 多個國家和地區，且在英國、德國和中國等10 多個國家設立分支機構[4]。

2 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政策支撐體系

法國政府在發展葡萄酒產業集群過程中采取了諸多舉措，其中比較有影響力的是精細的葡萄酒品質分級體系、完善的質量監管體系、嚴格的原產地域保護制度和全面的產業服務保障體系，這些措施從政策層面共同支撐了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的發展。

2.1 精細的品質分級體系

法國葡萄酒根據品質差異分為4 級，品質由低到高依次是日常餐酒（Vins de Table）、地區餐酒（Vins de Pays）、優良地區葡萄酒（VDQS）、法定產區葡萄酒（AOC），等級越往上認證標準越嚴格。其中日常餐酒主要滿足一般大眾的需求，是法國大眾餐桌上最常見的葡萄酒，可用法國同一產區或不同產區的酒調配而成，因此對產區的要求不嚴格。地區餐酒比日常餐酒高一個等級，通常由最好的日常餐酒升級而成，且產地必須與標簽上所標示的特定產區一致，而且要使用被認可的葡萄品種。而優良地區葡萄酒的等級位于地區餐酒和法定產區葡萄酒之間，這類葡萄酒的生產受到法國原產地名稱管理委員會的嚴格控制[5]，對原料品種和釀酒工藝有更高的要求，通常是在天然、無污染、純手工的條件下生產，并附加有獨特的莊園品牌文化，因而價格也更高昂，主要為滿足高端客戶的需求。最高等級的法定產區葡萄酒（AOC）認定則更為嚴格，其使用的葡萄品種、最低酒精含量、最高產量、培植方式、修剪及釀造方法都受到嚴格的監控[6]，包括土質、地形坡度和朝向均是劃分標準級別的重要因素，例如在勃艮第，只有土質環境好、坡度適中、朝向合適的部分才有資格進入高等級的AOC[7]。同時，AOC 的認證必須經過官方分析和化驗，且經過正式品嘗通過的酒才能獲得INAO（國家法定原產地協會）授予的證書。因此，法國對葡萄酒有著精細的分級體系，且每一等級都具有清晰的認定標準，為消費者選擇適宜的葡萄酒提供了便利。

2.2 完善的質量監管體系

在法國，葡萄酒生產企業首先要獲得種植葡萄許可權，未經批準不得擅自種植，且種植地域、葡萄品種都要獲得許可?，F階段，由于整個國家的葡萄酒產量過大，政府對種植葡萄許可權嚴格限制，新的業主往往要通過財產繼承或他人轉讓獲得。同時為了釀造高質量的葡萄酒，法國各產地對單位面積葡萄漿果產量都有嚴格的規定[8]，這是法國葡萄酒產業在生產環節進行質量管控最顯著的特點。而在施肥和澆水環節，一般情況下不允許人工灌溉，葡萄種植的施肥、農藥和澆水也要經過審核批準。為了保證葡萄酒品質，歐盟相關組織或葡萄酒協會會定期抽檢，如發現有農藥殘留或使用化肥等不按標準種植的情況，不僅將取消相應的認證資格，酒莊還將面臨巨額的罰款。另外，銷售葡萄酒必須出具由國家法定機構頒發的正式文件，說明流通細節，以證實該產品身份，然后才能進行交易，否則即為非法交易。經營商必須保留進出貨記錄簿、處理記錄簿以及裝瓶記錄簿，以供政府管理機構隨機抽檢。這種嚴格的流通管理制度有效保障了法國葡萄酒來源的可追溯性，并強有力杜絕了假酒對當地葡萄酒行業的惡劣影響[9]。

總之，法國葡萄酒從生產到銷售的各項環節都受到一系列監督和嚴格管理，主要是以下4 個機構開展相關工作。一是INAO（國家法定原產地協會），主要職責是嚴格監督AOC 法定產區的葡萄園，確保葡萄品種、種植方法和產量等各項生產條件符合規定。二是ONIVINS（國家酒局），主要管制葡萄樹和繁殖材料的流通。三是DGCCRF（消費、競爭與走私處罰委員會），主要由專家在生產和銷售環節進行采樣分析，并對酒的品質進行檢測，如若發現酒的品質存在問題，該機構則會訴諸法律。四是DGI（法國稅務總局），主要受理有關葡萄的種植、葡萄品種、采收、庫存和釀酒程序等的申報，并進行相關的核查。由此可見，法國對葡萄酒的整個生產過程和認定程序均有著非常嚴格的規定，且相關機構職能分工明確，幾乎涵蓋葡萄種植、采摘、運輸加工、窖存、調制、質量、銷售等每一個環節（表3）[10]，這些管理措施極大地保障了法國葡萄酒的高品質特征，奠定了其非同尋常的世界影響力。

表3 法國葡萄酒各環節的嚴格管理辦法

2.3 嚴格的原產地域保護制度

法國實施的原產地域保護制度，是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壯大的重要特征[11]。其具體做法主要有以下幾點：首先，根據各區土壤、水、光照等生態資源條件，將適合釀酒的區域劃定為多個優勢產區，各個產區內部還可進一步細化，甚至能具體到葡萄園或單個的酒莊。其次，根據劃分的優勢產區合理布局相應的品種結構，即充分考慮葡萄品種在不同區域的生態適應性、栽培適應性及釀酒特異性，從而使得不同產區呈現不同風格、不同類型的葡萄酒。如波爾多濃郁的紅酒、香檳清爽的汽酒均因其獨有的特色而風靡世界，兩地眾多的葡萄酒相關企業和中介服務聚集在優勢產區內，有效提高了產業集聚程度和區域品牌影響力。其次，為使原產地域保護制度落到實處，法國還專門建立了法定產區管制系統，其中對法定產區葡萄酒（AOC）在地理區劃、葡萄品種、栽培到銷售都有整套嚴密、完整的管理辦法，并以監管法例條文列出[12]。

由此可見，這種嚴格的原產地產品保護制度，不僅降低了葡萄酒企業對外宣傳推廣的費用，能很好地保護原產地標志在特定地域內的共用性以及對特定地域外的排他性，而且還提高了其產品的國際市場競爭力，有利于集群內區域產品知名度的提升和品牌效益最大化。

2.4 健全的產業服務保障體系

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健全的服務保障體系，首先體現在葡萄酒行業協會發揮重要質量監管和支撐協調作用。協會主要協助農業部門協調各方利益，按照標準監督酒的質量，確定營銷價格，向葡萄種植者和酒生產者提供技術咨詢，指導生產、組織培訓、制作廣告、舉辦品酒和酒博覽會等活動?？倕f會每2 個月就召開1 次全國性的葡萄酒會議，葡萄酒的生產商、經銷商、科研技術人員都派代表參加，共同研究磋商問題，助力整個葡萄酒產業鏈的發展壯大。因而，法國葡萄酒行業協會在葡萄酒產業集群形成和發展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紐帶和銜接作用[13]。

其次，在產業集群發展技術與人才支撐方面，法國葡萄酒研究機構能深入參與到葡萄酒的生產環節，甚至許多大學教授就是酒莊的管理者，從而有力支撐了葡萄酒產業的長遠發展。法國建有專門的葡萄酒大學（universite du vin），該大學由法國酒業內眾多的專業組織、行會、企業和政府機構共同組建，專業覆蓋了與葡萄酒相關的法律、管理、科研等方面，是一所真正意義上的葡萄酒專業大學，這也為法國葡萄酒產業的持續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科技和人才支撐。同時，政府對葡萄酒科研和相關技術培訓補貼力度也非常大，技術人員培訓補貼力度達90%[14]。這些舉措都為葡萄酒產業集群的發展提供了有力的技術支撐。此外，法國的技術檢測中心也是產業集群內重要的服務機構之一，其服務面向所有葡萄酒種植戶、酒莊、專業合作社和酒商，檢測蘋果酸、檸檬酸、乳酸等30 多項指標。檢測中心的服務雖然是有償使用，但具有較強的權威性，經過檢測的產品社會認可度高。例如波爾多東部的葡萄酒檢測大廈，是一家官方檢測的權威機構，為當地葡萄酒品質提供有力保障。

另外，政府部門從宏觀層面協調推動葡萄酒相關產業融合是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產業服務保障體系的重要內容，產業融合程度高成為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另一重要特征。這主要表現在政府部門積極制定葡萄酒旅游業發展規劃及相關政策，提供資金支持和人力培訓，成為當地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的重要保障。在法國，葡萄酒旅游已成為其代表性產業，受到來自全世界各地游客的喜愛[15]。其葡萄酒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成功的經驗十分值得借鑒。阿爾薩斯是法國首個建立“葡萄酒之路”的產區，該產區設計了豐富的旅游線路，讓游客能深入酒莊感受當地的歷史、文化、美食、建筑等。而且在葡萄酒莊園旅游項目的巨大收益推動下，法國外交部長Laurant Fabius 專門在2015 年宣布成立國有投資基金，幫助建設葡萄酒產區的旅游設施，為葡萄酒產業集群內農旅融合發展提供了便利條件。顯然，法國政府的這一系列產業融合政策對于整個葡萄酒產業集群的發展，尤其對葡萄酒業與旅游業的融合發展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16]。

3 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政策支撐體系對我國的啟示

我國葡萄酒產業初具規模，近年來，寧夏賀蘭山、膠東半島、河北昌黎等地都出現了酒莊集群的產業結構狀態，葡萄酒產業發展勢頭強勁。以寧夏為例，截至2019 年底，寧夏年生產葡萄酒約1.3 億瓶，酒莊年接待游客60 萬人次以上，綜合產值近260 億元。然而，目前我國葡萄酒產業還呈現出以葡萄酒生產釀造為核心的輔助產業鏈較弱，產業集群效應及所能產生的綜合競爭力還不夠突出等問題，因此亟待借鑒和采取一系列政策措施來提升我國的葡萄酒產業。從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的經驗來看，我國目前葡萄酒質量等級評定亟待升級，地理標志產品保護方面也尚需強化。而為使我國已有的葡萄酒產業集群持續呈現良好發展勢頭，更好地服務于國內大循環為主體的新發展格局，并在國際市場上提高影響力和競爭力，科技支撐、人才培養、市場推廣等產業服務保障措施依然有待進一步完善。

3.1 升級葡萄酒質量等級評定制度

農產品質量是產業集群持續健康發展的核心和靈魂，更是推動產業集群進一步發展壯大的關鍵所在?，F階段，我國對于酒類質量的認證以《食品質量認證實施規則——酒類》為主要依據，雖然在產品的感官、理化檢驗和產品質量方面有詳細規定，但相較于法國精細的葡萄酒質量分析體系而言，我國葡萄酒質量等級評定還缺乏統一的行業規范和執行標準，且一般只能判定葡萄酒質量是否合格，并不能像法國葡萄酒那樣可以反映葡萄酒的品質，社會認可度較低。因此，一方面，為防止一部分不法分子通過電商和商超等渠道，利用以次充好、假冒偽劣等手段損害消費者利益，我國應借鑒法國在葡萄酒質量管理體系中所采取的措施，從生產、加工、流通到銷售各環節實施嚴格的質量管控，全面推行生產檔案、產地編碼等質量可追溯制度，確保產業集群內的產品質量安全。另一方面，應在葡萄酒等級評定上采取措施，讓每一等級的評定有規可循、有標可依，嚴格按照不同標準確立等級，將等級評定工作交由專業機構，提高等級評定的權威性和社會認可度。

3.2 強化特色產品地理標志的確認與保護

法國原產地保護制度實質是一種地理標志保護，我國要借鑒法國在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過程中的原產地保護制度，更多的是與目前推行的地理標志產品保護規定息息相關。我國幅員遼闊、資源豐富、文化多樣，地理標志產品非常豐富，是許多地方發展區域特色經濟、實施精準脫貧的途徑之一。然而，我國現階段地理標志的保護工作，不僅有《商標法》予以保護，工商局、農業農村部也出臺了相關規范[17]，這種多重保護的混合模式，使得地理標志的認證和保護職責權限不明晰，不容易產生法國原產地保護制度所產生的巨大影響力和公信力。在市場方面，地標侵權的現象也時有發生，冒充地理標志產品的魚目混珠行為，直接侵害了消費者權益，且影響了市場對地標產品的認知與評價，危及其社會公信力與品牌價值。

針對我國國情，下一階段應更加注重對特色產品地理標志的認證和保護，尤其應加強監管力度，形成常態化、長效化的監管機制，建立健全覆蓋全產業鏈的全鏈條監管，完善產地溯源機制，做好源頭管理，真正讓地理標志農產品成為農產品闖市場的“金字招牌”。

3.3 進一步完善相關產業服務保障措施

我國農業產業化發展雖有一段時期，但是圍繞產業發展的相關服務保障措施依然有待進一步完善，尤其是針對某一具體農業產業集群的發展，更應有相對完善的產業服務保障措施來支撐。針對我國目前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現狀，結合法國在產業服務保障措施方面的經驗，我國主要應在以下3 個方面加以完善。

一是加強葡萄酒技術支撐與人才培養。技術和人才是產業發展的兩大核心要素，能從根本上對產業集群的發展起到推動或制約作用。對我國葡萄酒產業發展的技術支撐而言，首先是法國葡萄標準化的種植養護技術體系值得借鑒，這樣才能從源頭保證葡萄酒品質；其次是要加強基于我國釀酒葡萄原料特性的葡萄酒釀造工藝技術體系，讓葡萄酒釀造技術符合中國所產葡萄特點，也使得所釀葡萄酒更具有“中國味道”；最后是構建合理的葡萄酒產業技術推廣體系，前文提到法國葡萄酒研究機構與產業發展結合度比較緊密，而這種科研機構與產業發展實踐緊密結合的技術推廣體系正是我國目前產業發展所欠缺的，因而有必要在葡萄酒產業發展關鍵技術方面加強與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合作。而在人才培養方面，法國建有專門的葡萄酒大學，專業覆蓋法律、管理、科研等方面，這意味著法國能輸出與葡萄酒產業發展相關的各方面人才。這種專業化人才的集中培養我國也在積極推進，如寧夏大學食品與葡萄酒學院和中國葡萄酒產業技術研究院的設立，均旨在為葡萄酒產業發展提供科技、人才和智力支撐，并解決限制產業發展的瓶頸問題，但由于發展規模較小和建設時間較短，2 個機構所承擔的相應功能還沒能充分發揮，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我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的發展。

二是注重市場推廣與品牌強化。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之所以在世界上產生如此大的影響力，離不開其強大的市場推廣和品牌強化能力。在這方面，我國地方政府應為當地葡萄酒發展創造良好的政策環境并實施一系列服務措施，如創新營銷方式、舉辦品酒和酒博覽會等活動、組織集群內企業參加國內外有影響力的酒類專業展覽、舉辦國際葡萄酒大賽等來打造葡萄酒知名品牌，堅持品牌化經營路徑，培育具有我國本土特色和核心競爭力的優質產品。另外，與法國葡萄酒以產區進行整體運營不同的是，我國幾大葡萄酒產區的管理、市場銷售和產品推廣都以公司為單位，從而造成區域葡萄酒產業整體競爭力不強，企業或酒莊之間缺乏有效的合作交流機制，導致葡萄酒產業的區域特色還不突出。因此我國葡萄酒產區應采取“抱團”拓展市場、打造品牌的方式，進行產區整體葡萄酒推介營銷。

三是大力進行產業融合政策配套支持。農業產業集群的發展輻射面大且帶動范圍廣，因而葡萄酒產業集群的發展應在產業融合政策上加大支持力度。就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發展現狀來看，其葡萄酒產業與旅游產業融合度較高，且產生了很好的經濟效益。相較起來，我國雖然也將葡萄酒產業和旅游業融合視為重要發展路徑，但在發展過程中卻出現了葡萄酒旅游產品品種相對單一、體驗感不足、文化內涵淡薄、產品集聚力不足等問題，尤其是宏觀政策層面對葡萄酒旅游業發展缺乏總體和全局規劃，且整體宣傳推廣方式單一，致使企業出現各自為戰的“自掃門前雪”狀態，企業間同質過度開發、重復簡單營銷等問題突出。因此，我國目前葡萄酒產業與文化旅游業的深度融合路徑還有待進一步挖掘，政策層面需加大對產業融合政策的配套支持，積極支持酒莊或企業文化旅游功能的建設，切實提高葡萄酒相關產品的附加值和市場競爭力。

值得注意的是，法國葡萄酒產業集群經歷了相當長時期的演變，才形成今天的規模，且目前仍處在不斷演進和發展過程中，法國政府對該行業采取的一系列制度和措施也是逐步豐富完善，才取得了今天的成績。我國現階段還處于農業產業集群發展的初級階段，農業區域布局、專業化生產初現雛形。因此對我國葡萄酒產業集群建設的長期性應有充分的認識，相應政策措施需符合產業集群的發展階段而辯證施策，切不可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