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靜
人都散盡了
幾間老房子倔強(qiáng)站立
半山坡兩個土地菩薩是安詳?shù)?/p>
他們握著山里全部秘籍
遠(yuǎn)在山西煤礦打工的張三娃
每次下井前
都要對著張家灣的方向
發(fā)一會兒呆
現(xiàn)在
小雪就要來臨
但陽臺上清晨的陽光
宛如初春
恍惚中有一種上升的力量
城市在微風(fēng)中有一些起伏
我也有一些起伏
我盡量不看落葉和被落葉覆蓋的事物
你也盡量不看我的眼神
我有八百里溫軟的春風(fēng)在浩蕩
你有一萬里潔凈的月光在照耀
但我們都不談這些
是時候了
該談?wù)撘幌逻@捉摸不定的命
該談?wù)撘幌伦蛱旎蛘邚那暗目瞻?/p>
該談?wù)撘幌逻@不安的世界
該談?wù)撘幌卤挥晁莸拇迩f
該談?wù)撘幌掳胍估锕撬枥锏耐?/p>
以及痛里隱忍的許多叫喊
在清晨在陽臺
小雪就要來臨
在高于人間塵土的地方
我們開始談話
很多個下午
我看遠(yuǎn)山的樹木
一寸一寸地黃
又一寸一寸地落
有人在樓上深情朗誦
“秋天,大雁成行,飛往南方……”
在我的庭院
秋風(fēng)是個行動遲緩的老人
把深愛的土墻、窗欞、竹林
反復(fù)摩挲
秋天就這樣過去
寺廟里傳出陣陣渾濁的鐘鼓聲
恰似一些虛幻的詞語
從天空緩慢墜入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