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開星
小區有位中年保安,因總是理著方正平頭,鄰居們叫他“平頭叔”。又因他和我媽是老鄉,他親切地稱我為“小老鄉”。
平頭叔是個和善的人,無論對誰,總笑臉相迎。進出大門,不管大人小孩,他都揮起手敬個禮,再跟人打聲招呼。若是孩子,他會掏出幾顆糖哄一哄;遇到上年紀的人,他會耐心地跟人嘮嘮嗑;碰到搬重物的,他會上前搭把手……因此,平頭叔深受小區居民的喜愛,被認為是最有愛心的保安。
然而有一天,有愛心的平頭叔,變得徹底沒愛了。
疫情期間,小區給封閉了,學校停課了,我們在家上網課、寫作業。這天,作文本寫完了,我準備出去買一本,小區大門正對面就是文具店。
走到大門,值班的恰好是平頭叔。
“小老鄉,不能出!”他嚴肅地說,臉上沒了往日的笑容。
“我就到對面買幾個本子。”我邊說,邊繼續往外走。
“規定禁止出入,對面也不行!”他伸手阻攔我,一副冷酷的表情。
“不能通融一下嗎,平頭叔?就5分鐘。”我納悶,他今天怎么啦?
“任何人都不能通融,你回去吧,小老鄉。”
我本想再爭取,但一碰上他堅毅的目光,又不得不把話咽了回去——沒有商量的余地,我只能無奈往回走。
回家路上,我越想越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算什么老鄉!真是死心眼,木頭疙瘩!我抱怨著,恨不得把所有刻薄的詞都丟給了他。更慘的是,因為沒及時完成作文,我被老師點名批評了,這讓我對平頭叔更憎恨了。
第二天剛起床,媽媽遞給我一個塑料袋,說門口保安給的。打開一看,是兩本嶄新的作文本,上面貼著一張心形便利貼,寫著:“小老鄉,昨天沒讓你出去,讓你為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