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記憶里的夕陽

陳靖嵐

少年倚著斜陽，挑著裝滿稻谷的竹筐，走在田間小道上。晚風(fēng)稍稍來早了，拂過少年的臉頰，他的發(fā)絲隨著風(fēng)，微微揚起……

在我小時候的記憶中，記得他叫阿琛，外婆家那里的大人、老人都這么叫他，鄉(xiāng)里的孩子也跟著這樣叫。那年秋天，正是豐收季節(jié)。阿琛家的田地里卻看不見他的父母，原來阿琛的母親去了城里工作，他父親生了一場大病，一彎腰就不行——所有的農(nóng)活只能阿琛一個人干。

我和小伙伴們隔著稻田探問阿琛家里的情況，阿琛沖我們招招手，笑道：“我沒事！”他背對著夕陽，那燦爛的笑容依舊燦爛，少年英俊瀟灑，又樸實無華。

隔天傍晚，阿琛在田里收稻子。我們跑過去，盼著他早點干完活兒，給我們講故事，但阿琛沒有一點要停下的樣子。一個男孩走過去，拉拉他的衣角，“阿琛哥，你什么時候干完啊？”阿琛一手抓著稻子，另一只手拿著鐮刀，邊割稻子邊回答：“可能……還要一周吧。”我們有點失落，阿琛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土，摸了摸我的頭，“很快就好了的。”我們不甘心，追問他早上干什么去了，阿琛有點為難但還是如實說了。原來阿琛每天早上都要去水井打幾桶水回家，還要照顧父親和弟弟、妹妹。

阿琛在地里割稻子，我和小伙伴在一邊講笑話。我們故意講得大聲一點，讓他開心一點，他也時不時附和我們。在山的那一頭，夕陽別樣耀眼，阿琛瘦瘦的背影也顯得強壯起來。我們不再講笑，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美麗的畫。

少時，我們正想離開稻田，忽然聽見阿琛叫了一聲，或許是怕讓我們聽見，又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