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家

□黃建春

人物：胡楊、胡楊的女朋友、快遞哥、大個子銷售老板

時間：冬天春節前夕

場景：一個沙發，一個茶幾一盒蛋糕

（快遞哥提著蛋糕唱著歌上場：）

曾經多少次跌倒在路上

曾經多少次折斷過翅膀

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

我想超越這平凡的奢望

（往屋里走，踢著了啤酒瓶。）

呦，這是防賊呢？

胡楊：汪，汪，沒有賊，有只單身狗。

快遞哥：怎么了，又讓女朋友踹了？

胡楊（翻身起來）：唉，你說說我這幾天搞策劃，加班加點、廢寢忘食容易嗎？沒時間聚會、沒時間陪女朋友，結果策劃沒通過，老板把我罵，女朋友也不理我，打工一年半，天天都加班，掙錢沒有挨罵多，不如先滾蛋。

快遞哥：你滾蛋，我完蛋。今日路滑摔一跤，客戶的蛋糕摔碎了，賠個蛋糕660元，落個差評還挨罰。誰掙錢容易。

大個子銷售（打電話）：喂，喂，大哥，別為難我了，這么好的戶型，這么好的環境，錯過你就再也找不到，大哥這房子給你訂一套......喂，喂...大哥，你不能這樣啊，你看你房也看了，飯也吃了，你女朋友也滿意，你就訂一套唄，……喂喂，大哥，你不能這樣啊……（生氣跺腳,嘴里喊著“騙子，都是騙子”）。

胡楊：又搭一頓飯，房也沒賣掉。

快遞哥：城市套路深，不如回農村。

胡楊：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快遞哥：就怕挨千刀也不長記性。

大個子銷售：我就想靠自己的努力來實現夢想，為什么這么難呢？

胡楊：城市不是我們想像的那樣。我想好了，我要回柳溝，去建設我的家鄉，即使我平凡一生默默無聞，只要為家鄉建設出過力流過汗，我就青春無悔。為我奮斗的明天祝福吧。（手里拿著啤酒干杯）

大個子銷售：胡楊，你真的要回家嗎？

胡楊：是的，我已經辭職了，我想好了明天就回家，我媽說，回去可以考公務員，還可以競選連隊兩委干部，還可以種地自己創業，在城里，我不過就是個高學歷的農民工……

快遞哥：我好不容易走出農村，就想在城里混出個樣子……

大個子銷售：可我們現在的樣子不是理想中的樣子，怕媽媽看到歷經滄桑的我會掉眼淚……

胡楊：國家實行鄉村振興，我的家鄉脫貧了，而且我高中的同學在老家種地都買房買車了，可我除了比他多上幾年學，（唱：我一無所有），我媽說，缺人才的地方才稀罕咱們大學生，不缺人才的地方更不缺我們。咱們大學生打工，委屈了自己，幸福了人家。掙的錢，除了吃喝房租就所剩無幾，我拿什么成家立業？我拿什么贍養父母？

大個子銷售：當初我走出家鄉就沒有想再回去……

胡楊：大個子，當初我們都有這樣的夢想，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與其在這里飽經風霜，不如回家踏踏實實的干。

大個子銷售：那你們缺房子銷售嗎？

胡楊：大個子，你干嘛非要賣房子？你可以銷售我們團場的水果呀，你還可以做電商推銷我們的棉花、大米、甜瓜、蘋果葡萄，還可以做電子商務培訓師，培訓更多的電商，把我們優質的錦牌棉花推向全中國。

大個子銷售：哇，這么說，團場還是蠻有發展空間的嘛？

胡楊：自從2018年農牧團場綜合配套改革以來，職工增產增收，這幾年回鄉就業的年輕人越來越多，我也想通了，回家創業，這個月房租我已經交過了，你們愿意跟我走就一塊走，不愿走可以住到月底。你們好好努力吧。

（“咚咚咚”有人敲門）

快遞哥：（做動作：不準出聲）不會又是收費的吧？這么晚了，還有誰來？

胡楊的女朋友：胡楊，是我，快開門。

胡楊開門：小玉，你怎么來了，你今晚不是加班嗎？

胡楊的女朋友：老板讓我叫你回去，還要給你加薪，胡楊，你就不要走了。

胡楊：不行，我已經答應母親回去。小玉，你想跟我一起走嗎？（小玉背過身）不想走咱們就分手吧，城市有你要的繁華，團場有我要的廣闊土地……

小玉：胡楊，你為什么非要走呢？難道你回去就能成功嗎？

胡楊：回去，即使干不出驚天的業績，最起碼家鄉的山山水水有我奮斗的足跡，我為家鄉的建設出過力，流過汗就夠了。

快遞哥：（電話響）我的電話，小妹啊，又該交生活費了吧，哥馬上給你打錢，什么，不用打了，為什么，今年家里土豆大豐收，是村里合作社幫咱家把土豆全部賣完了，咱家房子也修好了，村里還通了柏油路，爸爸還給你買輛電動車上學，哇，太好了，媽媽讓我今年一定要回家過年，好，我一定回家過年。我也要回家去。

大個子銷售：回家的感覺真好，只是我……胡楊，帶上我，你只管種，我培訓電商幫你賣。

（“咚咚咚”又有人敲門）

大個子：這么晚了，還有誰來？（打開門）

胡楊：（一個趔趄沖進來）老板，沒想到你還喜歡爬墻根？

老板：別誤會，別誤會，我本來想找胡楊道歉的，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胡楊，我也跟你走。

胡楊：（一口酒噴出），你也跟我走，我沒聽錯吧？

老板：沒聽錯，我也跟你走。城里競爭太激烈，我把公司開到你的家鄉去，行不行？

胡楊：太行了，歡迎你去投資。（拉住老板的手）

大個子：那好，我也跟你干。

小玉：還有我。

胡楊：好，我們一起回家。好，我們一起回家。

音樂起：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飛翔在遼闊天空

就像穿行在無邊的曠野

擁有掙脫一切的力量……

（五人一起鞠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