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棍法

龔建平

“呼”的一聲，墻角一根木棒迅如閃電地擊出，瞬間敲在一條黃狗頭上，黃狗還來不及吠一聲，便倒地死了。接著從墻后閃出一大一小兩個乞丐，相視一笑，拎了死狗就向后山飛奔而去。

山上有清澈的溪水，也有干枯的柴火。兩人一番忙碌，沒一會兒就架起了柴火烤狗肉吃。火焰熊熊，狗肉飄香，兩個乞丐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狗肉。大乞丐叫“老油條”，小乞丐叫“鬼靈精”，結伴行走江湖。

吃得肚皮溜圓，山下的大路上突然馳來一大隊遼兵。看著迅捷如風，塵云蔽日，氣勢猶如滾滾的奔雷。他們沖進了山下的小河村，轉瞬間就聽到殺聲四起，娃哭母號之聲凄厲刺耳。

鬼靈精說：“這幫遼狗真是兇殘，咱們畢竟吃了人家的狗肉。常言說，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軟。咱們現在去救人，怎么樣？”

老油條胡子一翹：“我不去，去了也白白送死。”

鬼靈精眼珠咕嚕一轉：“其實我說救人是蒙人的，渾水摸魚才是真。咱們趁著混亂去撈一些錢，以后就可以吃香喝辣了。”

“這么說還有些道理，那我去。”老油條想通了，和鬼靈精縱身而下，沒一會兒就來到了村莊。他倆藏身在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悄悄觀察下面的情況。

只見一眾遼兵已經將村民們都抓了起來，押在場中。為首的遼將面容兇惡，他叫蕭虎，在邊陲一帶燒殺搶掠，凡見到他的人，無不瑟瑟發抖。

只見他拿出一張乞丐的畫像，惡狠狠地說：“這個人是朝廷通緝的要犯，有人說他在這附近一帶出現過。你們趕緊說出他的行蹤，不然我將你們全都殺了。”

鬼靈精瞬時便明白了：原來是在找我呀！大丈夫行事敢作敢當，可不能讓這些無辜的村民跟著受難，想著便一個縱身躍入場中：“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干他們的事，殺了遼國大官的人是我。”

蕭虎先是一愣，繼而放聲大笑：“憑你也來充英雄好漢？左右校尉，給我拿下！”

立刻就有三人將鬼靈精圍住，兵刃一揚，便殺了過來。鬼靈精從地上操起一桿長槍，搶攻而上。只聽“叮叮當當”一串響，雙方已打得難解難分。不料五十余招后，鬼靈精便落了下風。

原來這三人均不是平凡之輩，招招兇狠，時時刻刻索命。八十余招，一人拿刀劃開了鬼靈精的右臂，又一人舉斧當頭劈來，鬼靈精避無可避，眼見便要命喪當場。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斜刺里突然伸出一根木棍，將斧子蕩開了。緊接著，木棍迅如閃電，將其他的兵刃都擋了回去。眾人凝神細看，原來是老油條如鬼魅般現身在鬼靈精身旁，手持木棍威風赫赫。剛才出手的就是他，手持的木棍也是極為罕見的鐵樺木。黑黝黝的不起眼，但卻硬過金鐵。

老油條一現身，就對蕭虎說：“想不到都十年了，你還對我念念不忘。”

蕭虎說：“不錯，這些年我一日不見你死，就一日睡不了安穩覺，所以才會四處通緝你。今日真是老天開眼，又讓我見到了你。看招！”說著也不要別人動手，手持一對金锏，親自飛撲而上。

老油條身法一晃，木棍掄得密不透風，猶如一道銅墻鐵壁，連水都潑不進去。兩人一對決上，直令觀者嘆為觀止。原來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對決，身法之快，猶如兔起鶻落，招數更是凌厲無比。遼兵即便想幫忙，都因武功相差甚遠，無法近身。

一轉眼的工夫，兩人已斗了百余招。老油條突然大喝一聲：“神龍棍法！”棍法一變，將長棍使得如同一條游龍，穿梭而上。

蕭虎頓時便招架不住，雙锏狂舞，仍落了下風。原來這路神龍棍法實在精巧，殺招源源不絕。剛解開一招，又一招緊隨而至，逼的人透不過氣來。

又斗了三十余招，老油條一棍掃在了蕭虎腿上，頓時將他打倒在地，繼而兜頭打來，蕭虎奮起雙锏抵擋。“當”的一聲巨響，雙锏被打得脫手而飛。木棍繼續砸下，瞬間敲碎了蕭虎的腦袋，腦漿四溢流淌，還未來得及哼一聲便死了。

一眾遼兵大驚失色，都想撲上來斗，卻又沒一個敢上前，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望別人當替死鬼。原來老油條武藝高強，已將人心震懾得非常惶恐，都知道無論誰上前都會死。

老油條哈哈大笑，忽然將亂發往后一盤，現出了一張威風赫赫的國字臉。這張臉棱角分明，卻又非常熟悉，令遼兵一眾校尉級的軍官如同見了鬼一樣。

老油條大喝一聲：“你們看看我是誰？”

“薛……薛將軍？”這些校尉軍官全都大驚失色。

“不錯，我就是薛義，曾經是你們這些人的大哥。十年前，你們都以為我死了，其實我并沒有死，只是受了蕭虎的陷害，如今我大仇得報，你們不要再助紂為虐。”

一眾校尉不覺想起了十年前的往事。原來，當年宋遼的邊關經常征戰，薛義是大宋邊關的守將，帶領著大家鎮守狼牙關，蕭虎是他的副將。當時遼國派十萬精兵強將來襲，朝廷嚴令薛義堅守三個月，隨后援軍便會趕到。薛義率領將士們據關死守，多次打退遼兵的進攻。三個多月過去了，城中糧草枯竭，只剩一千多將士，但朝廷的援軍卻遲遲未來。

此時遼軍發了狠，誓言攻陷狼牙關后便屠城。一日薛義和蕭虎商議對策，不料蕭虎突施暗算，在薛義的后腰上插了一刀。薛義受傷后藏身于一口極為隱蔽的枯井，蕭虎遍尋無果后拉來一個死囚，將臉毀容后對眾將士說這就是薛義，然后帶領不明真相的將士投降。從此蕭虎成了一個反宋的驍將，原來投降的將士大多都還跟著他。

薛義見眾校尉并無斗志，便說：“如果諸位還念著昔日舊情，就將這些村民們放了，各自散去吧。”

眾校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全都拜服于地，齊聲道：“感謝薛大哥不殺之恩，我們這就謹遵薛大哥號令。”接著將所有的村民都放了，然后各自執鞭上馬，從原路奔馳而去。

村民們感激萬分，紛紛過來跪拜，口呼“恩公”不止。薛義和鬼靈精卻很羞慚，扶起了村民后也告辭離開，繼續在邊陲地界行俠仗義。

選自《民間傳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