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件大事

孫寶成

進來的各種人都是來擦皮鞋的，大多態度和藹，心情愉快。但是，這名穿黑上衣的人卻與眾不同，我一看見他就有種不好的印象，覺得在什么地方見到過他，卻又肯定沒有和他面對面地相遇過。

“小子，一星期掙多少錢？”他問我。聽得出他在嘲笑我。

沒等我回答，他就開始告訴我，他在我這么大的時候掙多少錢。他不時狡黠地東張西望，與此同時，我不停地回憶在什么地方見過他的臉。我猛然想起來，在郵局曾經見過許多次他的照片，他是個大詐騙犯，三個州的警察都在通緝他！

“你知道，”他繼續說，“人們缺的是想象力。小小年紀擦皮鞋，甭想有出息。”

我飛快地給他擦皮鞋，得趕緊給他擦完了事。他說：“我十六歲時，就自己掙了2500美元。”

這句話讓我心里一動。是2500美元，還是5000美元，或者是2.5萬美元來著？我拿不準，反正我知道警方在懸重賞捉拿他。

可是我該怎么辦呢？用裝鞋油的罐子打他嗎？他這個塊頭可以揍扁了我。要是有人來多好！

他口里喋喋不休：“只要有了想象力，就有了勇氣。有了勇氣就能抓住機會，哪怕有鞋帶那么一點兒本錢也能干大事。”

忽然，我看見警官戴利從街上走過。說時遲，那時快，我動手把這個人的鞋帶系緊。這人一見戴利警官，就說：“行了，小子！我要走啦。”

警官正好到了窗前，我大喊：“戴利警官，快來，快來！這人是個騙子。”

“住口！”這個人吼道。只見他掏出手槍，從鞋攤上一躍而起。但他卻沒能如愿，而是臉朝下栽倒，摔得不醒人事。

幾分鐘之后，戴利警官對我講了這個人的情況，懸賞捉拿他的獎金是7500美元。警官說：“你干得真漂亮。”

我說：“嘿，其實那不是我的主意，是他的主意。他告訴我，要是有了勇氣和想象力，就是有鞋帶這么一點兒本錢都能干件大事。我看見你過來，就把他的兩根鞋帶系在了一起。”

選自《諷刺與幽默》202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