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 琪 費佳鳳
(1.浙江省舟山市臨城海洋文化中心舟山市文化館,浙江 舟山 316023; 2.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區文化館,浙江 舟山316000)
有的人認為,舞蹈創作是協作活動,過程中會將創作者的智慧編創為具體形式,進而達到創作者內在情感激發的目的,再以表演者關節、骨骼、器官與肌肉等運動媒介的外部組織形式為素材,最后加入精神層面的個性化成分,舞蹈表演活動就會富有生命力。有的人則認為舞蹈創作源于創作者的個性,在創作過程中,創作者個性外化為表達和交流的形式,因此,創作者的個性應貫穿于整部作品。另外,表演者的肌肉運動知覺的知識、運動的深層理論和節奏律動,以及感覺與動作表達之間的關系,都影響舞蹈的表現結果。那么,舞蹈創作該體現何種形式?該反映什么內容?該表達哪些情感?還存在哪些問題?此類問題是何誘因?此類問題該如何解決?筆者將以舞蹈《可咸可甜》創作實踐為例,具體進行簡要的闡述說明。
所謂舞蹈的形式感知結構,就是舞蹈進行藝術審美和創作情感表達的較為明顯的、相對外顯的方式,具體包括視覺形象結構、聽覺形象結構和動覺形象結構三種,而此三種無非為看、聽與動作,故而筆者認為較好理解。
首先,視覺形象結構,指的是舞蹈欣賞者通過視覺感官明顯可感知到的色彩、線條、形狀方面的內容。其中,色彩起眼部神經刺激作用,現代化的舞臺色彩為彩色。舞蹈《可咸可甜》整個表演中的色彩來講,單說色彩的用意,“白色”是這個舞蹈的核心道具,鹽田,是海島的勞動者最為熟悉的內容,是勞動者的動力與精神,雖然乍然間欣賞,很難直接解讀出白色的意蘊,但白色既代表了不摻雜質的辛勤勞動,也表現出人們對鹽田勞作生活的熱死。當然,從色彩搭配方面來講,舞蹈整體色彩以“暖黃色”和“白色為主”,“一暖一冷”形成明顯的色彩對比,但二者同為簡約色,對比不夠明顯,極易讓欣賞者忽視“暖黃色”帶來的溫暖意蘊,讓整個表演場景體現出突兀、單調的白色,帶給欣賞者明顯的金屬冷感,整個舞臺略顯突兀。線條起到聯結成形的作用,可由一個點定向移動成形,也可由多個點移動成形。舞蹈《可咸可甜》整個表演中的線條由多個點成形,主要的舞臺成形形狀以“方形”為主,象征著鹽田的形狀,還有些變換著的“長形”和“圓形”分別代表勞作中的娛樂場景和勞作中的團結合作場景。舞蹈《可咸可甜》整個表演中的動機以“勞作”為主,部分地方出現斜對稱形和其他圖形。
其次,聽覺形象結構,指的是通過物體的振動所產生的音波,為欣賞者所接受,起到的生理與心理上的情感體驗方面的作用。舞蹈創作中常見的聽覺形象指的是舞蹈音樂所產生的視覺形象。舞蹈以一對雙人舞開始,兩位舞者盡管隨意變換舞姿,偶爾旖旎,偶爾分散,但自始至終用以體現勞作的工具都牢牢地握在手里。可能在鹽田上的勞作也是充滿困苦的,就如生活的淚一般,是咸的。但是放棄不是人們的勞作追求和結果,所以,人們在勞作中相互扶持,以彼此作為寄托,或開心的、或悵惘的,又始終堅毅地走向生活。而其中音樂的留白部分則似乎讓人們所有情感終于有所傾瀉,真正體現出一種“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別樣美感和形象感。當然,留白總會帶給人們更多的想象空間,但留白的時間控制應該是有效的,可稍顯簡短,但不可時間過長。無聲的世界雖然一片安靜祥和,但現實中,人們生活在隨時隨地都有聲響的世界里,所以聲音早已成為人們的現實需求之一,過長的時間留白,會帶給欣賞者一定的難以適從,造成舞蹈表演效果大打折扣。
最后,動覺形象結構,指的是舞蹈作品表演過程中,表演者通過自身的動覺受納器,包括肌肉組織、肌腱、韌帶及關節等所體會到的較為形象的情感體驗。簡言之,舞蹈動覺形象就是表演者在舞蹈表演中的自我感知,是對人體動態的認知,也是對人體情感的體驗。簡單舉例,《孔雀舞》中表演者手臂的“閃、轉、騰、挪”的技術、技巧所帶來的震撼,就是表演者對舞蹈動覺的高級駕馭力的突出表現。當舞蹈表演者的動覺駕馭力達到極致時,表演者的手指、眼神、氣息、骨骼、體態、立點、力點都會體現出無與倫比的細膩與美感,也會從中體現出表演者充沛的內心世界和豐富的情感表達。而舞蹈《可咸可甜》中的動態形象也充分應用了“轉、挪、踢、握、屈膝”等不同的動作,以此來體現表演者之間那種“樸實”與“勞作”自由切換的風格,進而塑造人物一個個辛勤勞作、認真生活、樸實簡單的勞動者形象,將創作者對舞蹈創作的初心盡數表現出來。
隨著我國舞蹈創作事業的不斷發展,讓更多的長斜線、圓弧線等新形式走進舞蹈創編,讓舞蹈內容凸顯不同的沖突單元和交響效果。就以舞蹈《可咸可甜》為例,此舞蹈同樣為群舞舞蹈,舞蹈中通過具體的服飾差距,對舞場主角和其他“配角”進行了明顯的區分。與此同時,該舞蹈表演中,也應用了大量的圖形視覺審美。例如舞蹈開篇一對夫妻演員伏低身體置于道具之下,所呈現出的一組組三角形狀的圖案,就帶給欣賞者一種海邊鹽田的視覺沖擊。后面隨著道具“竿”的入場,出現越來越多的現狀變化,“方形”時的擁抱完滿,既代表了勞作者之間的協力同進和相互鼓舞,也代表了勞作者對生活的熱愛。而整部作品以“方”為形狀基調,一方面,體現出了舞蹈的核心道具鹽田的形狀,另一方面,也體現出整部作品“完滿”的情感態度和結果。
但《可咸可甜》并沒有充分體現出現代舞劇創作者的觀念轉變特征,仍是選用“群舞就是整齊劃一的表演形式”的創作認知,對具體的舞場主角進行了圈定和區分,此方面是該作品較為明顯的不足之處,須知,“咸代表勞動艱辛,甜代表愛情的甜蜜”。“可咸可甜”是一種愛情的常態,同時也是一種鹽田勞作者的生活與勞作狀態,大家都需要參與到勞作中去獲得生存資源,這是一種現實狀況。因此,每個表演者都應該是自己的“主角”,都應該是愛情的“主角”,都應該是勞作的“主體”,而不僅僅是“主角”的陪襯。近些年,越來越多的舞蹈藝術創作者開始轉變觀念,不再將群舞視為“整齊劃一的舞動”,反而認為“群舞是一群個體的起舞”,要求群舞表演者開始體現自我的個性與差異。盡管這讓很多欣賞者認為舞蹈凌亂不堪,讓人們無法去分辨究竟誰是舞場“主角”。但實際上欣賞者只需要盯緊其中之一的或者一組的舞者,就可以達到藝術欣賞和情感體悟的目的。而這樣的觀念轉變,也為現代舞蹈的創作與演繹提供了新的思路與幫助。
舞蹈創作凝聚了創作者不同的情感情境表達,以創作者自身的情感表達和抒發為主,基于此達到藝術審美的升華與標準。不同的舞蹈創作者所創作的作品本質上應該是有極大差別的。故而,即便是同一題材的作品,不同創作者也能夠創作出獨立且完整的舞場故事,讓自我的創作避免千篇一律帶來的同質性特征,體現出自我創作的藝術價值。但事實上,現階段我國整體的舞蹈藝術創作過程中仍舊存在著極大的模仿、抄襲等問題,造成舞蹈作品僵化局面明顯,作品之間的相互套用、照搬等現象普遍,造成很多作品自身的藝術感染力明顯不足。舞蹈《可咸可甜》,雖然無論是舞臺情境創設、道具選擇、內容創編等都有所創新,但由于“可咸可甜”取材于網絡熱詞,后又為這一詞匯賦予全新的含義,因此,受一些網絡環境因素影響,極少數的分解動作中,仍可見網絡作品的影子,本身并不會對作品造成影響,但“創作”一詞中的創新性,并沒有得到充分的體現。
當前,人們在欣賞很多舞蹈過程中,從中獲得的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越來越看不懂舞蹈的內在意象與感情”,甚至很多作品,需要讀者通過其他渠道做足功課,才能從中讀懂舞蹈帶來的審美和藝術價值。事實上,近年來,雖然我國現行的舞蹈藝術已經進入全新發展階段,但這個階段表現出難以忽視的迷茫性特點。換言之,我國的舞蹈藝術進入了發展迷茫期。另外,隨著時代化娛樂性特征的加強和人們對休閑娛樂的追求度增加,很多作品的“商演特性”和“金錢誘惑力”越來越突出,舞蹈作品真正的藝術感染力和表現力難以再突出,舞蹈的情感缺失現象越來越嚴重,很多作品以“應景之作”的形式出現,尤其各類晚會舞蹈,讓人們難以領悟其中真正意圖,空洞性成為現階段舞蹈創作中較為突出的問題之一,讓欣賞者覺得毫無看點。而空洞性突出,也是舞蹈《可咸可甜》比較突出的問題之一。就以筆者角度來講,盡管多次觀看,也僅是大致對這篇作品的“內容”和“情感”有所感知,了解到作品的主旨是一對海島的鹽田勞作夫妻之間的勞作辛苦和愛情甜蜜。除此之外,并沒有更深層次地體會到作品的內涵意蘊。甚至對作品中出現的道具,也是花費了很大的精力才確定為鹽田。但不可否認,即便先入為主地意識到舞臺白色是鹽田,有的情節中那一片片白素素,還是會讓人解讀為寒冬的雪。而如此解讀,場景中的群舞動作就形成一種“大家一起來掃雪”的既視感,讓人一秒出戲,難以繼續連貫的欣賞或想象下去。而有的場景中那一片片白素素上下起伏,像風中搖曳的婚紗,那么純潔美好,但道具另一頭的“竿”,也會讓這種假想和意象難以維持。筆者從相對專業的角度,都難以從中解讀出更多的深刻內涵,更普通的大眾欣賞者,要真正從中獲得獨特的情感與領悟,只怕更有難度。
舞蹈創作的雙重性指的是舞蹈創作所表現的生活內容和生活內容之上的藝術審美,只有將二者完整地結合起來,舞蹈藝術才能夠在現實生活的基礎上被充分體現出來。因此,好的舞蹈創作者更注重二者的結合,不僅會將客觀生活和主觀情感體驗的問題處理好,也會更規范、適度地選擇和探求形式的具體表現形式。但事實上,很多舞蹈創作者都極易忽視此方面的問題。《可咸可甜》這一作品起源于網絡熱詞“可鹽可甜”,是一個極為“少女心”的詞匯,指的是戀愛中的雙方具有的“多變風格”的、敢愛敢恨的、區別于現實的、更偏向于理想化的情感態度,可以“酷颯狂拽”,也可以“軟萌可愛”,乍一看到名字,就給人一種游離于現實之上的感覺。盡管舞蹈創造者在創作中賦予了“可咸可甜”這個詞匯新的內容,將此與一種處于海島勞作的人們的現實狀況充分銜接起來,但人們還是先入為主的,將這一舞蹈的內容界定為愛人之間的情感糾葛。這說明舞蹈編創過程中就已經忽視了雙重性的特點,雖然這部作品更趨勞作的辛苦,偶有愛情甜蜜,但“很青春”的印象難以擺脫,讓人們很容易認為這部作品充分體現了現代年輕一輩的成長、愛情等觀念,導致舞蹈本身更多地都在凸顯“藝術價值”,而從根本上就忽略了“藝術源于現實生活”的基本創作原則。
包括筆者認為,包括《可咸可甜》在內的我國現代舞蹈創作實踐,存在上述問題的根源有三:其一是創作者脫離生活實際。舞蹈藝術是創作者情感表達的重要形式之一,因此,需要創作者豐富的生活體驗作為創作基礎,以此來拉近藝術和欣賞者之間的距離,產生情感共鳴,以便于作品真情實感的藝術流露。但事實上,隨著“個性化”“抽象派”等外來理念的侵蝕與影響,越來越多的舞蹈創作者開始追求“標新立異”和“自我展現”,這造成大量的創作作品獨具藝術表達技巧,卻無法扎根現實生活,猶如浮萍,難以獲得欣賞者的理解與認可。《可咸可甜》細解之下并無突出的此方面的問題,但是不知其創作背景的情況下,很難從中解讀到與現實生活的關聯性;其二是創作者缺乏本土意識。筆者認為,一直以來,但凡脫離我國現實國情和社會需要,游離于大眾藝術需求之上的,讓人難以理解或琢磨的舞蹈作品,都是無法獲得廣泛的欣賞者認可的。舞蹈學習和模仿旨在創新,目的是讓更多的新型社會元素與特征,融入舞蹈藝術中去,讓舞蹈藝術獨具時代性,而不是照搬照抄現代舞劇的外來形式特征,讓現代舞蹈藝術打破傳統桎梏的同時,陷入外來文化的創作羈絆中。因此,舞蹈創作可以更多地納入本土的文化元素,根植于本土優秀文化,這樣才能讓舞蹈作品中獨有的本土意識情懷吸引更多的欣賞者,得到普通大眾的認可,體現舞蹈藝術的價值性;其三是創作者過分強調創作目的性。舞蹈藝術起源于生活,也為生活服務。但現今的舞蹈藝術,早已走出“一方凈土”,踏入功利主義泥沼,被當做社會服務“工具”,用以滿足消費群體的娛樂性需求。因此,越來越多的舞蹈創作者開始以應付和完成任務為目的,創作更多脫離現實生活的、毫無營養價值的、抄襲的、模仿的、不符合現代藝術創作目標和規律的、難以凸顯創作者自身創作實力的舞蹈作品,讓越來越多的作品無法被大眾欣賞和認可,舞蹈藝術的價值性和認可度明顯下降。
舞蹈創作靈感源于生活,大眾舞蹈藝術創作,亦應取材于大眾生活,以期拉近舞蹈藝術與大眾之間的距離。也只有獲得大眾喜愛和認可的舞蹈作品,才可稱之為“舞蹈藝術”。因此,舞蹈創作者應充分了解和掌握社會大眾的舞蹈藝術需求,同時熟練掌握社會大眾的生活背景,基于此完成舞蹈創作,才能體現出舞蹈作品的藝術性、群眾性、價值性特征,讓人們感受到藝術最初的創作價值和目標。另外,舞蹈藝術旨在傳遞情緒情感,將創作者自身的喜怒哀樂、高亢低沉、困苦灑脫傳遞給欣賞者,為欣賞者提供情緒的宣泄口,以獨特的心靈交匯的方式反映人心,產生共鳴。因此,舞蹈創作還應該真誠有情,以情感渲染舞場,以情感帶動情感,讓舞蹈在體現外在的服飾、道具、動作之美的同時,極具內在的價值美。
舞蹈創作中,一方面,創作者展開藝術創作前,應充分了解時下的時代特征、所處位置的地理人文環境、所要表達的情感意志等。基于此,篩選舞蹈的內在元素和外在的創作形式,這樣才能夠讓舞蹈作品內容充實、情感充沛、形式獨特,也能夠得到更多欣賞者的認可與喜愛。另一方面,舞蹈創作者還應該盡可能地將多種文化形象有效地融入舞蹈創作當中,增強舞蹈動作對于情感的表達。具體來講,舞蹈創作者可以通過對時代主題的準確把握,讓欣賞者從舞蹈表演中感知舞蹈所蘊含的時代精神風貌。另外,舞蹈創作者完成作品編排時,還需要盡可能考慮所創作作品的表演可行性和藝術價值傳播性,利用巧妙的構思對舞蹈作品進行優化編排,將舞蹈作品的作用充分地展現出來。
首先,基于不同的舞蹈表現形式,綜合視覺、聽覺等方面因素,拉近舞蹈與欣賞者距離,讓欣賞者對舞蹈作品產生獨特的體驗和不同的感悟,加深對舞蹈藝術形式的理解和對舞蹈內涵精神的感受。其次,舞蹈創作者還可以舞蹈內容不同情節或環境下,所蘊含的不同情感抒發出來,突出發揮舞蹈的主題藝術形式,激發欣賞者興趣。最后,重視對音樂、道具和布景的合理創設與應用,在烘托舞臺效果、凸顯作品情感、提升作品編創和演繹質量方面也有不容忽視的作用。因此,注重對音樂和舞蹈背景輔助道具等工具的靈活運用,對舞蹈作品的表演效果和提升欣賞者的審美水平具有重要的意義。
現今,我國的舞蹈界藝術創作,已然處在蓬勃發展階段,舞蹈創作風靡不已,涌現出大量的優秀舞蹈及舞劇作品,在推動藝術發展方面的效果極為顯著。但隨著與創作對應的形式、內容、情感表達等方面的理論研究的不斷深入,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思考“現階段的舞蹈創作實踐是否形式較少”“舞蹈創作中的情感表達如何優化”“舞蹈創作內容該怎么豐富拓展”等問題,也試圖通過各種方式尋求突破口,以此來力所能及地推動舞蹈創作藝術的發展。基于此,展開舞蹈創作實踐中的形式與問題的研究,極具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