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冬帖（外一首）

李艷芳

草是枯草，水是寒水

白骨頂鳥是留鳥，保持了

本能。林子里，葉巢還在

縫葉鶯一家，已經不知去向

在遙遠的福建省

我知道有人，趁著黑夜漲潮

回鄉，或者乘船離開

有人終其一生

見證鯨魚落向大海深處

對于濤聲，死是驚濤拍岸

對于峽谷，生是目送大雁連成一線

緩緩穿過稀薄的煙云

有草的草原叫那拉提

下雪的草原，叫白板坡

下了雪的新疆大地，河水還是

一如既往的藍

雪下在白樺林

慵懶的綿羊就輕輕舔雪

雪下在路上，化成冰

又被馬蹄聲聲踏碎

在那拉提，近十一點鐘

率先照亮的是高處的山巒

其后才是白色草原

其后才是冷峭的林子

其后是人，拖著影子去河邊

用鐵皮桶提回一些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