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夔門（外二首）

鄧太忠

天以一線的態勢，把要說的話

亮曬在陽光的高度

歷史在鳥道的深遠輾轉反側

川江號子也爬滿懸崖的眉梢

看見的往來，都是一針見血的明朗

帆揚起的心思和夢想

已在汽笛的鳴響中生根開花

一些水燕與一些浪里的魚

夢里私語，也在穿梭的船舷

隔空談起這里的風，這里的雨

這里死里逃生的驚天動地

月夜，在一朵浪花里醒來的往事

總是在又一個黎明，又一次

將夔門的門為全世界開啟

我早已清空的骨頭

以純潔的白盛滿泥土的清香

血肉分不清自己的姓氏

誰看見一朵云

誰就看見我奔跑的影子

誰在荒原上遇見一條溪

誰就目睹了我的血液，還在

固執蜿蜒地奔流

我的語言失去聲音的緣分

萬水千山為我的曾經

談天說地，將我的名字

淡化成風，溶解為雨

一片蘆葦深處，我兒時的長命鎖

以僅有的一只孔，陳述我

百孔千瘡的春秋

命運之門散架的徹痛

不是悲劇

是又一個節日隆重的蒞臨

回首，我的腳步有些癲癇

足印在路的情緒里

飛奔出許多想法，月下

故人的目光掛滿枝頭

醉酒的感覺空空如也

我看你的表情

一邊出太陽，一邊下雨

這關，橫架在心坎上的劍

不過，失去遠方

跨過去，天山的雪花

哪幾朵帶著太陽的問候

風沙彌漫的天空

是否容得下展翅的大雁

撕裂心肺的別離

駝鈴的悠然里一直蕩遠

枯井張開麻木的嘴唇

吻別千年的胡楊

玩自己心知肚明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