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冬
(北京市海淀區婦幼保健院藥劑科 北京 100080)
失眠是臨床常見病,中醫稱之為“不寐”,表現為入睡困難、睡眠時間短、睡眠質量差、難以維持有效睡眠等,對白天活動有明顯影響。失眠可由精神心理因素、心腦血管疾病等引起,也可無明顯誘因,臨床根治困難,常反復發作,嚴重影響患者健康和生活[1]。流行病學研究顯示,老年人失眠率高達30%~60%,且發病呈年輕化趨勢發展[2]。失眠雖不致命,但長期失眠對生理、心理、社會等方面的功能影響巨大。西醫多采用鎮靜催眠類藥物治療,短期療效尚可,但長期使用或濫用可造成明顯不良反應,停藥后復發率高,整體療效不佳[3]。中醫認為,陰陽失調、臟腑虧虛是發病之本,氣血郁滯與失眠的發生發展有密切關聯,血行不暢,則氣血失和,致肝不藏血,心失所養,不寐而作[4]。因此,臨床治療應重視活血化瘀、養血安神。本次選取100 例失眠患者,分組觀察,分析血府逐瘀湯加減治療失眠的臨床效果,現報道如下。
選取2019 年9 月—2021 年3 月我院治療的100 例失眠患者,根據治療方式不同分為觀察組和對照組,各50 例。觀察組男26 例,女24 例,年齡25 ~76 歲,平均年齡(51.4±11.8)歲,病程1 ~12 年,平均(6.4±2.6)年;對照組男27 例,女23 例,年齡23 ~78 歲,平均年齡(51.9±12.3)歲,病程1 ~14 年,平均(7.0±3.1)年。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納入標準:①所有患者均結合臨床檢查、癥狀表現等確診為失眠癥;②入睡時間>30 min,覺醒≥2 次,總睡眠時間不足6 h,自覺睡眠質量差;③PSQI 評分8 ~18 分;④病程≥6 個月;⑤中醫辨證屬于氣滯血瘀證。排除標準:①排除長期酗酒、嗜食濃茶咖啡;②合并嚴重心腦血管疾病;③藥物過敏;④近2 周內使用過鎮靜安神類藥物;⑤因心理或軀體疾病所致失眠等。患者及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參加。
對照組口服艾司唑侖,1 mg/d,晚間睡前服用,連用2 周。觀察組使用血府逐瘀湯加減,藥用當歸15 g、赤芍15 g、丹參15 g、桃仁10 g、黃芪15 g、柴胡10 g、桔梗10 g、牛膝9 g、生地15 g、枳殼15 g、黨參10 g、甘草9 g,1 劑/d,水煎2 次至200 mL,早晚各服用2 次,治療2 周[5]。
(1)根據PSQI 評分減分率判定療效。治愈:睡眠恢復正常,PSQI 評分減分率≥50%;好轉:睡眠質量有所提高,PSQI 評分減分率≥30%;無效:睡眠質量無好轉,PSQI 評分減分率<30%[6]。有效率=(治愈+好轉)例數/總例數×100%。(2)治療前后評估PSQI 評分,共7 個因子,每個因子0 ~3 分,總分0 ~21 分,>5 分考慮存在睡眠障礙。(3)治療前后評估中醫證候積分,包括失眠、心悸、心煩、神疲乏力、頭暈、健忘,每項0 ~3 分,得分越高證候越嚴重。(4)治療前后檢測血清因子IL-1β、IL-6、TNF-α,抽取清晨空腹靜脈血3 mL,離心獲得血清,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
采用SPSS 21.0 統計軟件進行數據處理。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 s)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頻數(n)和百分數(%)表示,兩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后,觀察組治療有效率94.00%,高于對照組的76.00%,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兩組失眠患者臨床療效比較(例)
兩組治療前睡眠質量、睡眠效率、睡眠時間、入睡時間、睡眠障礙、日間功能、催眠藥物及PSQI 總分相比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觀察組睡眠質量、睡眠效率、睡眠時間、入睡時間、睡眠障礙、日間功能、催眠藥物及PSQI 總分均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失眠患者治療前后PSQI 評分比較( ± s,分)

表2 兩組失眠患者治療前后PSQI 評分比較( ± s,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 <0.05。
組別 例數 時間 睡眠質量 睡眠效率 睡眠時間觀察組 50 治療前 1.87±0.52 2.09±0.54 2.27±0.59治療后 1.02±0.41* 1.05±0.47* 1.13±0.43*對照組 50 治療前 1.85±0.56 2.11±0.57 2.31±0.62治療后 1.46±0.50* 1.49±0.46* 1.63±0.57*t 治療后 3.426 3.414 3.510 P 治療后 <0.05 <0.05 <0.05組別 例數 時間 入睡時間 睡眠障礙 日間功能觀察組 50 治療前 2.65±0.63 1.79±0.53 2.16±0.68治療后 1.09±0.44* 0.94±0.29* 1.10±0.56*對照組 50 治療前 2.68±0.65 1.78±0.51 2.19±0.71治療后 1.58±0.51* 1.42±0.33* 1.68±0.65*t 治療后 3.492 3.501 3.583 P 治療后 <0.05 <0.05 <0.05組別 例數 時間 催眠藥物 PSQI 總分觀察組 50 治療前 1.43±0.37 14.26±1.73治療后 0.52±0.19* 6.85±1.37*對照組 50 治療前 1.45±0.40 14.37±1.81治療后 1.04±0.23* 10.30±1.42*t 治療后 3.498 4.402 P 治療后 <0.05 <0.05
兩組治療前失眠、心悸、心煩、神疲乏力、頭暈、健忘等中醫證候積分相比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觀察組失眠、心悸、心煩、神疲乏力、頭暈、健忘等中醫證候積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兩組失眠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 s,分)

表3 兩組失眠患者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 ± s,分)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 <0.05。
組別 例數 時間 失眠 心悸 心煩觀察組 50 治療前 2.34±0.41 2.15±0.36 2.38±0.37治療后 0.76±0.27* 0.54±0.18* 0.65±0.20*對照組 50 治療前 2.38±0.39 2.09±0.35 2.40±0.36治療后 1.74±0.31* 1.36±0.22* 1.80±0.32*t 治療后 3.741 3.675 3.893 P 治療后 <0.05 <0.05 <0.05組別 例數 時間 神疲乏力 頭暈 健忘觀察組 50 治療前 2.42±0.34 2.25±0.37 2.31±0.40治療后 0.68±0.21* 0.62±0.22* 0.70±0.24*對照組 50 治療前 2.43±0.37 2.29±0.41 2.35±0.38治療后 1.73±0.26* 1.69±0.24* 1.75±0.32*t 治療后 3.902 3.790 3.843 P 治療后 <0.05 <0.05 <0.05
兩組治療前IL-1β、IL-6、TNF-α 水平相比無顯著差異(P>0.05),治療后,觀察組IL-1β、IL-6、TNF-α 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 s,ng/L)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血清炎性因子水平比較( ± s,ng/L)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 <0.05。
組別 例數 時間 IL-1β IL-6 TNF-α觀察組 50 治療前 34.75±5.51 32.83±4.36 42.35±6.08治療后 16.37±2.56* 14.39±2.32* 19.58±3.26*對照組 50 治療前 35.12±5.49 32.94±4.17 42.64±5.97治療后 20.14±2.72* 19.16±3.11* 25.24±3.69*t 治療后 4.728 4.772 4.663 P 治療后 <0.05 <0.05 <0.05
失眠的發病機制復雜,尚無明確定論,主要是由于人體晝夜節律發生變化,生理功能調節障礙,使得睡眠質量變差,出現入睡困難、睡眠時間短、易醒等癥狀。一般認為,生理機能衰退、器官功能退化、腦供血不足是引發失眠的主要病因,同時精神心理因素也是常見誘因,導致腦血流量減少,腦細胞自我更新失調,新陳代謝速度變慢,導致失眠發病[7]。臨床缺乏特效治療方法,西醫通過口服安神助眠藥物可獲得明顯短期效果,但長期使用效果有限,且可引發明顯不良反應,停藥后易于復發,導致整體療效不佳[8]。
中醫認為,失眠的病因病機復雜,正常情況下,人體根據晝夜規律正常陰陽消長變化,形成寤寐的正常節律,當機體陰陽失調,則陽不入陰,導致發病。臟腑功能虧虛、氣血失調、精血虧虛是發病之本,其中,瘀血阻滯、血行不暢是重要病機特點,可導致氣血失和,心失所養,肝無所藏,發為不寐[9]。因此,臨床多將本病辨證為氣滯血瘀證,針對血瘀所致失眠的特點,治療上既要活血化瘀,解除血行瘀滯,又要調整臟腑功能,恢復陰陽平衡,養心安神,益氣養血[10]。
血府逐瘀湯是中醫經典化瘀方劑,在此方基礎上加減,意在增強活血養血、補虛扶正之力[11]。方中當歸補血活血,川芎活血行氣,2 種藥協同促進血行;生地清熱涼血;桃仁、紅花活血通經、去瘀止痛;赤芍活血祛瘀、消腫止痛;牛膝逐瘀通經、引血下行;桔梗宣肺排膿、補氣養氣;枳殼破氣消積;柴胡疏肝解郁;甘草調和諸藥[12]。全方活血化瘀、通絡行血、疏肝理氣,能有效解除血行瘀滯,恢復血脈通暢,養血安神,梳理氣機,定志助眠[13]。此外,血府逐瘀湯還可改善機體血瘀體質,使體質趨向于平和質,也有助于機體陰陽平衡,改善機體健康狀態[14]。現代病理生理研究顯示,失眠患者多伴有異常焦慮,交感神經興奮性增強,可導致血管痙攣,腦供血減少[15]。血府逐瘀湯能夠擴張血管,加快血液循環,提供心臟及腦不供血,調節腦細胞能量代謝,調節腦神經功能平衡,有助于恢復生理性晝夜節律,提高睡眠質量[16]。
臨床研究顯示,血清炎性因子與睡眠質量之間有密切關聯。血清IL-1β、IL-6、TNF-α 具有睡眠調節作用,低劑量IL-1β 可誘導睡眠,增加睡眠深度,低劑量TNF-α 可增強慢波睡眠。若IL-1β、IL-6、TNF-α 水平明顯升高可縮短睡眠時間,影響睡眠質量[17]。血府逐瘀湯中含有丹參、桃仁、赤芍等藥物,經現代藥理研究顯示具有調節機體炎癥介質水平的作用,能抑制炎癥反應,降低機體炎癥水平,減少IL-1β、IL-6、TNF-α 等炎性因子的釋放,達到改善睡眠的作用[18]。
本文結果顯示:觀察組治療有效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PSQI 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中醫證候積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觀察組治療后IL-1β、IL-6、TNF-α水平顯著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充分證明血府逐瘀湯加減切中失眠的病機特點,能有效提高睡眠質量,改善中醫證候,降低IL-1β、IL-6、TNF-α 水平,發揮活血化瘀、益氣養血、寧心安神的功效,使祛瘀生新,脈道充盈,恢復氣血對腦髓的濡養,從而改善失眠,達到確切療效。
綜上所述,血府逐瘀湯加減治療失眠的臨床效果確切,充分發揮了中醫治療的優勢,明顯提升了睡眠質量,減輕了中醫證候,值得臨床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