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外一首）

熒惑

我們已經很努力了

急風里的鳥還是沒有回頭

明明天色已經暗下去

書已經翻到缺頁處

石頭仍然不肯開花

我們回家的路穿過建筑地盤

那已經荒廢多久了？

仍然夢想有朝一日會落成的我

遍地玻璃碎片在秋夜里

溶進透明的空氣里

一日比一日輕。然而我們

已經很努力了，那些搖曳的橫幅

沒有一塊向我們掉下

臉部肌肉沒有一根失靈，像齒輪

每一顆都運轉如常，腳踏前方

可是我們已經

在星夜的長廊上聽不見你的歌聲

在記憶的負片中找不到自身的胎記

十字路口并無更多可以抉擇

只有身隨轉彎的車子側向

鄰座無人

握住你如握住救命的扶柄

沒有，你雙手撐住空凳

已經很努力了，像今夜幸而有星。

愿有一日

愿有一日，能為身體的痛楚

冠上更加親昵的名字

黑夜你又再走進某條歸家的小路

每一盞街燈你都觸碰過

任那些或昏黃或熾白的寒光

在垮掉的臉色里輕輕撫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