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支藍色妖姬

紅山玉

護士羅絲推開門的時候，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手中的餐盤掉落到地上。

倒臥在床上好幾天的新冠病人安妮正坐在床上，用手指著窗外。羅絲抬眼望去，窗外一架梯子靠在了玻璃上，上面站了一個老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束藍色的玫瑰正在對著安妮搖晃。男人隨即又舉起了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親愛的，看這十九支花，感謝你今天第40次做我的新娘”。

安妮想拂去眼角的淚痕，手卻舉不到那么高，只好任淚水在臉上流成河。

這是安妮住院的第五天，昨天晚上她還幾乎不能動。羅絲小跑幾步，想扶安妮躺下，她看了看窗外滿面笑容的男人，又縮回了伸出去的手。

羅絲倒退著走，邊走邊對窗外的人揮手。男人繼續(xù)晃動著玫瑰，開始唱起了歌，羅絲聽不見他在唱什么，但是她聽見了安妮在唱“我所有最美好的記憶都由此而清晰地出現(xiàn)，使我淚流滿面……”羅絲知道這歌名叫《昨日重現(xiàn)》。

她開門想出去，身后卻傳來了安妮的聲音：“給我早餐，我要活到我的第50個結(jié)婚紀念日！”羅絲以為自己聽錯了，安妮好幾天沒有吃早餐了，今天窗外的一束藍色妖姬卻讓安妮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等到羅絲端著盤子回來的時候，安妮正面對著房門坐著，窗外不見了男人的身影。但是她看見安妮滿面紅光。

羅絲想起了自己的丈夫。

下午，城東的醫(yī)院里，戴著吸氧面罩的護工彼得，看著護士剛放在床頭的十九支藍色妖姬，淚水在臉上流成河。

他委托護士將這十九支花，分配給樓里的十九個病室。那個下午人們發(fā)現(xiàn)，每一個病友眼里都充滿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