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刀連長

他曾和毛主席同框，與劉少奇、周恩來、朱德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并排而坐。

——題記

一個用鋼鐵鑄成的鐵流戰士，他的鐵騎橫穿大半個中國，參加過軍史上著名的模范戰役一朱家崗戰斗，先后參加了遼沈、平津兩大戰役，經歷了四平、天津等主要戰斗。爾后，隨軍南下廣西，參加剿匪戰斗。

他戎馬一生，參加過大小戰斗300多次，被韋國清親自授予\"頭等戰斗英雄\"稱號。從戰士成長為班長、排長、連長直到團長。

他就是原廣西柳州專署副專員戴春濤。

然而，他的英雄事跡在家鄉，卻鮮為人知。斯人已逝，今天，，筆者從歷史資料中，拂去久封的塵埃，重現那一段刻骨銘心的戰斗。

戴春濤，1912年12月，出生于響水縣雙港鄉黃河村（今開發區）1937年底接受進步思想，加入抗日組織隴海游擊隊。1939年2月參軍，同年11月加入中國共產黨?？谷諔馉帟r期任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副團長等職。解放戰爭時期，歷任中國人民解放軍獨立團長、軍官教導團長、南下廣西工作隊長。新中國成立后，任河池縣委書記、宜山專區合作籌委會主任、環江縣委第一書記、柳州地委公交部副部長、地委常委﹑柳州專署副專員﹑專署黨組副書記、柳州地區行署顧問等職。

參加革命

1937年盧溝橋事變后，戴春濤在響水碼頭當搬運工人，開始接觸進步人士。不久，他告別妻子，對她說：“我就要參加革命了。你年紀輕，我走以后，你愿意待在我家就在我家，不愿意的話怎么都可以?！逼拮觿⒓t芳含著熱淚說：“你去吧，孩子由我負責，我永遠等著

1937年12月的一個夜晚，朔風凜凜，冰凍凌冽，乘著夜色，戴春濤劃著小觸板，渡過灌河，參加了隴海游擊隊。后轉人灌云、皖北毛三團二營五連，成為正式新四軍戰士。跟隨彭雪峰、韋國清將軍馳騁在淮海戰場上。

血戰朱家崗

1942年11月，日軍派出精銳部隊及偽軍共1萬多人，在坦克、飛機的掩護下，分5路對根據地進行\"大掃蕩\"，企圖將新四軍四師及淮北黨政領導機關消滅于洪澤湖畔。33天的\"大掃蕩\"中，新四軍四師共進行了37次大小戰斗，其中以朱家崗戰斗最為慘烈。

朱家崗東臨洪澤湖，西靠安河，位于宿遷市泗洪縣曹廟鄉。從地形上看，它是一個平原上突然凸起的東西走向的土崗子，長約2000米，寬500余米，四面是土墻，外面是圩溝。

12月10日凌晨3點多鐘，日軍分3路偷襲朱家崗。前一天上午，新四軍四師九旅二十六團就進人泗洪朱家崗一帶防守。

這是一場敵我力量懸殊的攻防戰。敵人兵力1500多人，彈藥充足。而剛剛經過精兵簡政的二十六團只有3個營6個連，總共兵力不到600人，且彈藥極為缺乏。

從響水走上革命道路的戴春濤，大個子，濃眉大眼，國字臉，棱角分明，眉宇間透出機智勇敢。身經百戰，此時已經是二十六團二營五連副連長。他所在連隊在朱家崗上的張莊大院擔任防守。張莊大院是一個獨立大院，6間坐北朝南的主房，東西各3間廂房，四周為土圩子圍墻。房子和圍墻全部用六七公分的粘土夯實，茅草苫頂。

日軍在對朱崗村攻克不下時，轉頭圍攻五連的張莊大院。日偽軍憑借鋼炮、機槍、燃燒彈、手雷等全制式武器，對大院進攻。炮聲、槍聲越來越密集，羅應懷團長對派去堅守張莊的五連副連長戴春濤下了死命令：\"堅守住張莊，否則我槍斃你。\"戴春濤堅定地說：\"只要剩下一個人，也要堅決堅守陣地。\"

他通過土墻的槍眼，看到黑壓壓的日本兵向院子殺來。年輕戰士有些心急，催促連長戰斗。戴春濤說：\"我們人少、子彈少，要打就打準，叫他有來無回！\"眼看前頭的鬼子快沖到圍墻根前，他大喊一聲：\"打！\"爆炸聲響徹云霄，鬼子被炸橫七豎八倒了十幾個，有的抱頭往回竄。

日軍開始藐視新四軍，妄想用常規的攻擊戰就能打敗新四軍，沒想遭到痛擊。瘋狂的鬼子用猛烈的炮火集中轟擊，張莊大院被轟炸得硝煙彌漫。鬼子\"哇啦\"嚎叫一聲，就傾巢向大院沖來。戴春濤大喊\"投彈\"，手榴彈飛到敵人中間炸開，一些被炸死了。兇猛的日軍爬上圍墻，用大蓋子槍向豁口堆放的東西亂挑亂撥，戴春濤和戰士們與鬼子在圍墻上展開激戰。爬上來的第一個鬼子，被叫大麻子的戰士砍了。

鬼子再次攻了上來，四五十個鬼子趴在距院墻20來米處，正要起身沖鋒。戴春濤一聲令下，20余顆手榴彈飛出院墻在鬼子中間爆炸。戴春濤扔出的手榴彈正好砸在稍遠處日本兵歪把機槍的魚尾上，機槍和日本兵一起炸飛了。

日本兵又開始在墻上挖槍眼，一名戰士拔出了手榴彈，戴春濤找來長棍把手榴彈綁在上面。日本兵的槍眼挖好了，戰士們把綁著手榴彈的長棍捅了過去，日本兵伸手去搶手榴彈，無奈手榴彈被綁死。一聲巨響，鬼子死傷一片。一陣風過，硝煙飄向鬼子的方向。\"老天都幫我們\"戴春濤一面命令機槍手劉炳珠封死大門口;一面叫尹廷有帶個戰士抽出屋頂的蘆葦，夾上屋頂毛草，點燃后向日軍據守的屋頂扔去.屋頂被點著了，沖出大門3個日本兵，被機槍打死，其余的日本兵退回被點燃的屋子，大火燒塌了屋頂，十幾個日本兵全部葬身火海。

門外又上來十幾個日本兵，戴春濤沖到日本兵跟前，舉起大刀，向日本兵頭上砍去，日本兵用槍一擋，戰士小周沖到跟前向這個日本兵腰間刺了一刀，這個日本兵身子一晃就倒下去了。

日本兵見幾次進攻獨立大院都攻不下來后，用密集的炮火和燃燒彈轟擊獨立大院。房子在燃燒，戰士們衣服、頭發燒焦了，有的痛苦地犧牲了。這時，戴春濤立刻命令全體戰士爬下，說：接近地皮還有空氣呼吸，大家爬下呼吸一口空氣又爬起來監視敵人。

20多名日軍向大院匍匐前移。戴春濤馬上擲出一枚手榴彈，將敵機槍炸翻，緊跟著率隊沖人敵群。戴春濤看到一日本兵身披斗蓬，手里拿著東洋刀，像負傷的樣子，跑起來兩條腿跨拉跨拉的，他想這一定是日軍指揮官，就狠命地追過去。這個日本兵剛要跨過街道，被他追上了，他舉起大刀，對準日本軍官連肩帶背砍了下去，只見那日本兵上身裂開，倒地斃命。

子彈打光了，大刀砍豁了。在陣地上，他看到一個戰士嘴里含著東西，仔細一看原是日本兵一片耳朵，有的戰士手里握有手榴彈，有的戰士緊握大刀掰也掰不開，手上沾滿了腦漿和鮮血，圩外水溝里的水都被鮮血染紅了……

戴春濤是二十六團出名的戰斗英雄，是百發百中的神槍手。在不前久曹廟戰斗中，他帶領1個班，用大刀砍出一條血路，戰友突出重圍。戴春濤回到陣地，搜集耙子、鐵叉、爪鉤等農具為武器，加修工事，與敵人搏斗。

天突然下起毛毛雨，西南風轉為東北風。戴春濤想：今天日本兵用火攻我們，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呢！

接著，他對每個戰士分配任務：九班副老王和小周封鎖沖鋒道路;劉炳珠和張開鳳燒掉院子堵住前門;尹廷友到被敵人占領的院子堂屋后邊去放火。又叫老戚找兩根長木棍，把手榴彈綁上，用繩子拴著導火索的銅環，專門往敵人搶眼里塞，等敵人把槍眼一挖通，就往里塞;又叫大麻子拿兩個手榴彈，等老戚塞到屋里的手榴彈爆炸后，就往院子扔手榴彈;劉炳珠的機槍堵住前門，不讓日本兵從大門跑掉，要把日本兵燒死在院子里。

七班副尹連友手提大刀，橫跨過街道，跑到敵人占領的巷西院子后面的高粱叢旁邊，抽出一捆高粱秤和幾把麥秸，用火點著，沿著房檐向兩頭延伸。頓時火苗直向上升，房子燃起來了。此時，日本兵把槍眼掏通了。老戚把綁在木根上的手榴彈立即從槍眼里塞了進去，導火索一拉\"轟\"的一聲，手榴彈爆炸了。屋子里的日本兵挨了炸哭喊叫著向院子跑，剛跑到院子里，大麻子戰士的手榴彈跟著也摔到了院子里，手榴彈落地開花，日本兵喊叫著涌向大門想往院外跑，剛到大門口被劉柄珠的機槍\"吐吐吐\"把大門封鎖死死的。有的日本兵又向屋里跑，老戚又塞進去一個綁在長棍上的手榴彈，緊接著又一聲爆炸，屋子里的日本兵又向外跑，就這樣，日本兵好像被獵人包圍的狼，左沖右沖無路可逃，從門口又折回院子里。三間堂屋被兩個手榴彈一炸，把整個房頂炸松了，這時，房子上的火乘風勢，風助火威，大火沖天，大麻子戰士的手榴彈接著又扔到院子里。又是燒，又是炸，十幾個日本兵全部消滅了。

夜里9點多鐘，九旅韋國清旅長帶領騎兵到了，敵人眼看圍殲二十六團的目的無法達到，急忙掉頭鼠竄，朱家崗守備戰，徹底勝利了。

張莊大院的拉鋸戰、墻頭戰、巷道戰、肉搏戰、燃燒戰，持續鏖戰了18個小時，戰士們一粒米未進，一口水沒喝，憑著鋼鐵般的意志，戰勝了不可一世的日本兵。

羅應懷團長聽到二營長張立業報告張莊大院的激戰，感到無比欣慰。

戰斗結束后，召開慶功大會。會上，韋國清旅長宣讀有功人員名單，第一名就是三連長戴春濤。韋旅長親自頒獎，獎給戴春濤獎狀一張，白襯衣一套、新民鋼筆一支。白襯衣的胸前印了\"戰斗英雄\"四個碗口大的紅字。戴春濤被提拔為一營三連連長。

20世紀80年代，革命戰爭回憶錄《長風掃敵頑》面世，新四軍四師師長彭雪楓撰寫的《紀念朱家崗殉國烈士碑紀》，二十六團羅應懷團長（后任北京軍區副政委）著的《血戰朱家崗》中，均記述了戴春濤的事跡。

20世紀80年代初，電影制片廠派來的兩個記者，根據戴春濤口述寫下了回憶錄《三十三天反掃蕩》。2003年，中央電視臺拍攝成電視片《抗戰》，編劇、導演多次采訪戴春濤女兒戴曉光。中央電視臺七套軍事節目，軍事專家稱朱家崗戰斗是新四軍歷史上的\"模范戰役\"。

作者系響水新四軍研究會副秘書長

責任編輯：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