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假到了,寒假到了,北方一入冬就開始上凍,地會裂開手指寬的口子,田野里的稻谷開始收割,堆積在打稻場里的稻垛像一座座金黃色的城堡,等打稻機轟隆隆日夜不停地響過半個月后,打稻場空了,這個時候新年也快來了,年的味道會一點兒一點兒地濃起來。
殺豬
村里幾乎家家戶戶都會養豬,到年底的時候就成了美味佳肴。看殺豬是男孩子們的專場,但更多時候我是躲在家里聽,豬歇斯底里的叫聲總是讓人害怕。這個時候媽媽總是打發我去撿木頭,她讓我多撿一些燉豬肉時用。我提著籮筐拿著斧頭往街巷里走,殺豬就在街巷里,黑豬被綁著四條腿躺在矮腳桌子上哼叫著,旁邊是有說有笑的殺豬人,天氣太寒冷,他們的胡子上掛滿了冰碴兒。
這個時候會有很多鄰居家的小孩跟著我到田野里撿木頭,他們其實是為了吃豬肉才幫著我找枯樹樁的,力氣大的孩子幫我掄起斧頭把樹樁一塊塊地劈下來,又有人搶著幫我撿到籮筐里。有時兩個人為了搶一塊木頭還要爭吵一番,好像誰撿得慢了就沒有肉吃。我們時時刻刻惦記著殺豬那邊的進展,“我好像聽到豬叫聲了。”“不會傳這么遠的,說不定已經給豬拔毛了。”有人嗅了嗅鼻子,“我聞到豬肉味了。”有時遇到已經被荒火燒過的木樁,木樁上殘余的焦炭能夠當作筆來寫字,我們會掰下一大塊,故意把炭黑涂抹到額頭、臉蛋和手背上,好像我們誰臉上的污黑越多,誰在撿柴火時付出的辛苦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