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老虎的生意經

呂夢琦 王學濤 馬志異 解園

黃布為皮，昂首站立，圓鼓鼓，胖墩墩，憨態可掬又威風凜凜。這就是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布老虎——山西黎侯虎。

虎年，黎侯虎銷售火爆。可愛的布老虎吸引了28歲俄羅斯外教克里斯蒂娜·拉琴科的注意。熱愛中國文化的她第一次走進中國農村，探究黎侯虎背后的虎文化和致富經。

源遠流長的虎文化

克里斯蒂娜在山西省長治市當了5年外教。近日，她來到位于長治市黎城縣的黎侯虎博物館。館內一張玉虎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這塊玉虎看上去兇猛威武。它出土于黎城西關墓地的一座大墓中。2006年，考古工作者在此發現了黎侯家臣吹及其夫人的墓葬，并推測附近被盜嚴重的帶墓道的大墓為黎侯墓，時代為兩周之際。

這為“商周時期，黎城是古黎國所在地”的傳說提供了考古證據。

“黎城就是古黎國，基本上沒問題，玉虎是墓主人佩戴的飾物。”山西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員張崇寧說。

當地人對虎文化的喜愛延續至今。虎在民間有賜福、鎮宅、增壽、生財等文化內涵，老百姓更是把它看作陪伴兒童健康成長的吉祥物。這種風俗深深植根于黎城人的生活，他們還給當地布老虎起了一個霸氣的名字——黎侯虎。

布老虎雖小，卻充滿文化內涵與智慧。一塊布料剪一次后形成陰陽相合的波紋，分別貼于虎背上，既區分性別，又有生生不息的寓意。虎身上旋風一樣的花紋，朝向同一方向，寓意順順當當。

2008年，黎侯虎成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鄉村振興中的非遺力量

隨著黎侯虎知名度提高，訂單增多，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縫制黎侯虎的隊伍。現在黎侯虎的省、市、縣級傳承人共有6人。

48歲的李小梅是黎侯虎的省級非遺傳承人。來到她的工作室，看到萌萌的布老虎、虎頭帽、虎頭鞋、虎肚兜、虎掛件……克里斯蒂娜的童心被激發了。她戴上虎頭帽，手上戴上頂針，拿起針線，想給布老虎繡眉毛，但嘗試幾下后就放棄了。

“她第一次縫布老虎肯定難，我制作一個還需要一兩天。”李小梅介紹，縫制黎侯虎要經過選料、畫樣、裁剪、填充、制作五官和尾巴、再縫合粘貼6大步驟，過程中融合了剪紙、刺繡等工藝。

這段時間，李小梅收到了20萬元的訂單。雖然工人由平時的二三十人增加到百十來人，產品依舊供不應求。她忙得住進了工作室。

做家紡生意的喬艷波近年也做起黎侯虎生意。公司每年銷售額都在增加，2021年突破200萬元。他們創新制作了捶背虎、結婚專用心連心虎、高枕無憂虎頭枕、過壽虎等，還開通了私人訂制服務。

黎城縣文旅局局長郭磊介紹，當地實行“公司+農戶”的生產模式，通過線上線下銷往全國各地，甚至國外。目前，黎城縣有黎侯虎專業從業人員500余人，年產5萬只黎侯虎，帶動每戶增收一萬余元。

走進喬艷波的生產車間，52歲的李麗霞正在忙碌著。她家是脫貧戶，丈夫身體殘疾無法干活，3個兒子都在上學，負擔較重。自從參與制作黎侯虎，她每月有1700元的收入。“挺好的，農閑時還能靠它掙點零花錢，貼補家用。”她說。

克里斯蒂娜注意到，一部分婦女在自己家里制作黎侯虎配件或組裝黎侯虎，既照顧了家庭，又能增收致富。

在李小梅的引薦下，克里斯蒂娜來到北桂花村。51歲的村民李京芬在趕制600條虎尾。她制作黎侯虎已有12年，在照料家里4畝多地的空閑時間制作黎侯虎，每月增收千余元。

割不斷的鄉情親情

李京芬專門為不到一歲的孫子縫制了一只黎侯虎，擺放在他的床頭。“我想中國人把老虎看作強壯的動物，相信布老虎能給孩子們帶來健康、力量、好運。”經過一天的探訪，克里斯蒂娜說出自己的理解。

黎侯虎寄托著長輩對晚輩的關愛和祝福，連接著鄉情與親情。

“小時候常在姥姥門前玩耍，她縫著布老虎，我托著下巴，一針一線，多少年風吹雨打，我和布老虎一起長大……”26歲的黎城小伙兒楊賽楠根據親身經歷創作了歌曲《布老虎》。正如歌詞里所寫，“各種各樣花布堆滿床和沙發”是他對姥姥最深的記憶。

黎城縣的老師們還自編歌曲、兒歌，讓孩子們在歌聲中感受虎文化。幼兒園老師劉慧芳說，黎侯虎是當地家庭最常見的兒童玩具，一針一線飽含長輩的心血，這種濃郁的鄉土文化應該代代傳承下去。

5年前，克里斯蒂娜剛到中國時一句漢語也不會說。現在，她對中國文化產生濃厚興趣，每天堅持閱讀中國歷史文化類書籍，漢語水平突飛猛進。

“中國文化令人贊嘆。”克里斯蒂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