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浩然之氣長存于天地之間

劉瑋

宋德祐元年，元軍的鐵騎逼近臨安，文天祥毀家紓難，起兵勤王，后在廣東海豐五坡嶺兵敗被俘。在元軍進攻崖山途中，文天祥被拘押于舟中。船過零丁洋時，他回想往事，作《過零丁洋》一詩。據《宋史》記載，文天祥就義后，人們在其衣帶中發現了這樣一段贊文：“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圣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后，庶幾無愧！”寫這段贊文的人頌揚了文天祥的忠烈勇毅。

贊文中的“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展現的是儒家思想的核心內容。孔子思想的核心是“仁”。孔子的弟子顏淵、樊遲等都曾問過孔子什么是“仁”，孔子的回答各有不同。但我們可以用一句話來簡單概括，那就是“仁者愛人”。“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孔子說君子是不會拋棄仁德的，在任何時候，都會與仁德同在。“君子去仁，惡乎成名？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造次必于是，顛沛必于是。”他認為君子需要終生踐行“仁”，哪怕是犧牲寶貴的生命，也要成“仁”。他說：“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這就是贊文中“孔曰成仁”的出處。

孟子繼承和發展了孔子的思想，被尊稱為“亞圣”。他繼承了孔子“仁”的思想，并對其有所發展，提出“仁義禮智”四端。“仁義禮智”在我國傳統的價值觀中占據著非常重要的位置。在《人皆有不忍人之心》中，孟子說：“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 孟子強調，人因為具備了仁義禮智四端而成為人。在? “仁義禮智”中，孟子又特別看重“仁”和“義”，常常將? “仁”“義”并舉，如“仁，人心也;義，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出自《孟子·告子上》）“仁，人之安宅也;義，人之正路也。曠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出自《孟子·離婁上》）。

孟子在孔子“仁”思想的基礎上，提出了“義”，認為一個人只有遵從“仁”和“義”，才能走上人生的正道。孟子還將其與生命進行了對比，說：“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也就是說，當生命和道義發生沖突時，志士仁人決不會為了茍活而做出不仁義的事情，他們寧可犧牲生命也要選擇“義”。為了道義，仁人志士決不屈從避死、茍且偷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孟子的這種崇義尚道、舍生取義的崇高精神，激勵了后來無數慷慨赴死的仁人志士。

人們總能從孟子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氣，這種浩然之氣往往又是與苦難、憂患相伴的。如他所說：“故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他論證了“憂患則生、安樂則亡”的道理，提出“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的觀點，鼓勵人們要樹立憂患意識。孟子的浩然之氣還體現在他對百姓的關愛上，他“樂民之樂，憂民之憂”，關愛全天下的百姓，倡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孟子的這股浩然之氣，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成為了一種歷久彌堅的人格力量，成為每一位身懷家國大義者的人生追求。從古詩詞中，我們能夠看到中華民族的脊梁在“義”的浩然之氣中光耀千古。

從屈原的“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艱”，到曹植的“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從高適的“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到王昌齡的“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從李白的“愿將腰下劍，直為斬樓蘭”，到杜甫的“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從這一聲聲振聾發聵的吶喊中，我們能感受到華夏赤子的愛國情懷。

從李賀的“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到王翰的“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從范仲淹的“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到陸游的“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從文天祥的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到于謙的“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翻開中國文學的漫漫長卷，我們能看到其中承續著的悲憫蒼生、心懷天下的“道”統，感受到這些仁人志士對國家的忠貞。

從顧炎武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到林則徐的“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從黃遵憲的“杜鵑再拜憂天淚，精衛無窮填海心”，到譚嗣同的“四萬萬人齊下淚，天涯何處是神州”;從梁啟超的“誰憐愛國千行淚，說到胡塵煮不平”，到秋瑾的“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每當中華民族處于“生死?? 存亡之秋”，總會出現心系百姓、精忠報國的民族英雄，他們會用生命之筆譜寫出一首首動人心魄的愛國之歌。

“人無精神則不立，國無精神則不強”，在今天，中國人民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斗爭中展現出了強大的精神力量。這同中華民族長期形成的特異稟賦和文化基因一脈相承。無論是孟子“樂以天下，憂以天下”的人生信念，還是孟子“舍生取義，舍生忘死”的精神追求，都給中華民族帶來了信念上的支撐。無論哪里發生疫情，全國人民始終萬眾一心、攜手并肩，熔鑄“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的血脈深情，共筑抗擊疫情的“鋼鐵長城”。

作為華夏兒女，我們要弘揚優秀的傳統文化，繼承前人的思想文化成果，讓浩然正氣長存于天地！

本文系2021年河北體育學院第一批課程思政優質課大學語文課程建設成果。（項目編號：2021kcsz14）

（作者單位：河北省體育學院社科部人文教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