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的雨

唐棣華

到達昆明時雨停了，晨霧濃重。我在街邊的小餐館里吃著熱騰騰的米線時，又下雨了。

坐在餐桌前，我翻看著汪曾祺的《人間草木》，昆明的雨確實是明亮的、豐滿的。那天有微風，雨滴偶爾撞向窗玻璃，也只是輕輕一碰，留下一道纖細的痕跡。無須關窗，雨就這么掉下來，無聲無息，也不覺得冷。雨停時也沒感覺到，雨痕仍掛在窗玻璃上，可站在車來車往的大街上仔細一看，天空上懸下來的細線已經不見了。

背上包來到云南師大校園外，走在已廢棄的鐵道上，兩側的花嬌艷欲滴。果然，昆明的雨是滋潤的，連枕木下面的石縫中都長出了嫩芽，俯下身子看，嫩葉上還掛著潮濕的泥土。

鐵道一側的樹叢后是院墻，它包圍著傳奇的云南師大校園的舊址，也包圍了一代人的回憶。腳下的鐵路向遠處延伸，穿過馬路，穿過街市，穿過來來往往的人群以及歲月的銹痕。在城市中，在記憶里，它將何去何從？

昆明的雨又落下來了。它洗刷著那些嫩葉，洗刷著鐵軌———它似乎訴說著幾十年前西南聯大學子們的往事。

循著鐵軌的方向，我走進翠湖公園。幾只白鷺一動不動地站在荷葉上，仿佛一尊尊雕塑。很快，它們又像一個個舞者，輕巧地移動著身子，頭與脖子也隨著步伐一伸一縮的。它們偶爾扇動翅膀，穿梭在一大片荷葉間，這樣會驚動匯聚在荷葉中央的雨水，使其在荷葉上晃來晃去。公園里的游人紛紛停下腳步，靜靜欣賞這邊白鷺翩翩起舞，那邊鴨子和黑水雞爭搶食物。大自然是生機勃勃的，又是安靜平和的，這和諧之景與金色的晚霞渾然一體，更令人陶醉。

那天深夜，淅淅瀝瀝的聲音再次飄來。清晨，我拉開窗簾，發(fā)現公園里有兩位老奶奶正在打羽毛球，你來我往間，碰撞出的是昆明永恒的節(jié)奏。

翠湖里沾滿露水的荷花花苞，大概快綻放了吧？

同學點評

作者看到的僅僅是昆明的雨嗎？不，還有昆明的景、昆明的人、昆明的生機、昆明的煙火氣。昆明的雨滋潤著昆明人，滋潤著昆明的歷史和文化，它悄無聲息地養(yǎng)育著這個美麗的地方，滋養(yǎng)著那些蓬勃的生命，預示著昆明美好的未來。這讓我們聯想起汪曾祺那無拘無束、平淡質樸，卻蘊含著平民氣質的文字。

（劉雅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