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路下山路

石兵

上山路和下山路其實是同一條路，但因為方向不同，走路的人也便有了不同的感觸。

上山路上，人要抬頭。山頂有花有果，也有風有雨，一個人只有昂著頭，才能遙望山頂的美好風景，才能擁有愈挫愈強的勇氣和懸懸而望的理想。一條拾級而上的路需要一個昂首挺胸的人。

下山路上，人要低頭。下山之前，已有了登臨巔峰的收獲滿滿，下山路上，一個人只有低下頭來，才能看清自己腳下的路，才能更真切地感受自己曾走過的路。下山路是回歸路，回歸起點，亦是回歸初心。

人的一生，極少有坦途安然，那些起起伏伏，不就是走過一條條上山路和下山路嗎？

少年時喜上山登臨，中年時思下山回顧，及至垂垂老矣，上山下山都沒了力氣，才看清上山的起點與下山的終點看似重合一處，實則卻是有距離的。那距離，便是心中所想與腳下所在，便是懂與不懂，便是知與不知，便是這長長短短的一生。

表面看來，上山路的起點就是下山路的終點，但人們往往只記住了起點卻忘記了終點。只因起點處躊躇滿志意氣風發，而終點處寂靜寂寞無人喝彩。

事實上，起點與終點都有著各自的使命。上山時放飛自己，下山后找回自己。那座上山時在頭頂下山時在腳下的山，就是生活的虛飾與本真吧，而那個時而攀登時而沉落的人，就是真實的命運吧。

沒有上過山的人不知山頂的絕美與孤獨，沒有下過山的人也不會知曉山底的厚實與從容，只有上過山也下過山，只有將一條路的起點與終點互換，才能看清一條路的全部，才能明白行路人的真實內心。

當形式上的上山路與下山路漸漸模糊淡化，實質化的事物便浮現了出來，那是人生的方向與目標，亦是生命的品性和質量。

（編輯??余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