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陰房札記 組詩

三樹

綠色的夢

燃燒的蠟燭倒在午夜的雪地里，墻后的椿樹

把塑料袋套在枝頭，假裝自己

是圣誕夜的雪怪

霓虹燈還亮在無人街道，面前深邃

人工湖湖面結滿了冰。我在等一人

等一個沒有影子的骷髏，或者

沒有留下足跡的獨行者。火爐暖和

櫥窗里放著奶油蛋糕，我抓一把石灰

抹在自己臉上，將滿世界的霧霾

折成紙飛機。把自己心掏出來，放上去跳舞

滾燙的心臟可以把雪融化么，臘月馬上到

想要寄一顆柿子到以后，像雪地里的提子

像寒冷冬夜里的木屋，像白日夢

冬 至

水蒸氣籠罩了整個黎明，街上

已沒有了行人。你雙手合十跪在十字架前

餃子在鍋里都已煮爛，關于冬

關于出走的愛你的人，土地被凍成

冰疙瘩。假陽光射進北陰房，我奢望

散步的那條小路沒有大雪，我說的是

看到一朵菊花枯萎，不要傷心

因為下一秒，玫瑰又被埋在沙漠里

街燈照亮剩下的晚餐，教堂的門

關閉在風雨交加的夜晚。叩拜地面上

的影子，弟弟路過斑馬線

黑夜覆蓋了落下來的雪粒，父親剛下班

車窗上厚厚落了五毫米，像他的皺紋

在冬天被壓陷的大地灰塵

夜幕降臨

天邊的紅色被黑布覆蓋，老鼠

竄過麥袋。篝火旁抱著吉他的中年人

像詩一樣的歌聲，劃破空氣

烏鴉掉到火堆里，慘叫如歌聲一般

教堂里的燈熄滅，老婆婆提著腦袋

黑暗在路燈下發光，一盆涼水

滅了它，在陰森的小路上。

中年人唱到嗓子沙啞，烏鴉羽毛

的燒焦味，引來老婆婆。

如果不知道小河還在流淌，終究

在一顆星辰隕落時，中年人哭泣聲

未止，天空大亮。螞蟻圍成

火球，燃燒在沒有陽光的北方

的曠野。這時，螢火蟲在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