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曉慧
(山東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威海 264209)
話語是黨性教育實踐活動的重要依托,黨性教育的有效性和認同感與話語密切相關。直指人心而又充滿生活氣息的黨性教育話語,是提升黨性教育親和力、感染力和穿透力的有效載體。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黨員客觀生活環境和主觀內心世界都發生深刻變化,提升黨性教育親和力迎來時代優勢,也面臨新的訴求,關鍵在話語上下功夫。以話語創新提高黨性教育親和力需要因事而化、因時而進、因勢而新,發揮話語載體的意識形態功能,使黨性教育在新形勢下煥發生機活力并提高效度和力度。
話語是豐富多樣、靈活多變的語言系統,它既可以表現為靜態的文字、圖片,又可以表現為動態的聲音、圖像等。話語作為人與人之間思想交流和行為交往的中介,它使話語表達者與接收者在時間維度和空間場域中共在共享。關于話語的討論,在哲學、語言學、社會學等領域均有獨特的理論建樹,是古今中外都在探討的話題。中華傳統文化中對話語有深刻的哲學思考,比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表明了話語的闡釋力,能使人通過話語的點悟達到領悟的效果。西方文化中也有關于話語的討論,亞里士多德認為話語猶如“藥物”,“不同的話語可以產生不同的效果:有的使人悲痛,有的給人愉悅,有的使人害怕,有的促人勇敢,有的像魔術一樣使人著迷”[1]。法國哲學家米歇爾·福柯筆下的話語“不把——不再把——話語當作符號的整體來研究(把能指成分歸結于內容或者表達),而是把話語作為系統地形成這些話語所言及的對象的實踐來研究”[2]。從話語在不同領域的闡釋義來看,話語可以成為思想交流的載體和工具,以話語為圓心所畫的圓圈輻射了人、事、物等社會的各個層面,成為人與人之間交往的社會實踐形式。
黨性教育親和力需要富有活力的黨性教育話語。黨性教育話語承襲了話語概念的基本要義,是黨性教育內容、形式、渠道等的綜合統一和集中表達。黨的相關理論內容要通過話語傳遞給共產黨人,共產黨人接收話語轉化為內心的價值指引和實踐動力,發揮著將黨的理論、文化、制度和共產黨人黨性相聯系的橋梁作用。新時代黨員的主體意識增強,不再是被動的接收者,對話語內容、形式以及話語生命力有著更高的期待。這意味著黨性教育話語不能墨守陳規,要順應時代潮流實現話語的親和力轉換,實現從簡單的話語陳述轉向話語的交往對話,情理共融式地融入每一位共產黨人心中。黨性教育話語是時代的產物,不同時代的話語呈現不同特色,隨著世情、國情、黨情、社情、民情的不斷變化,新時代黨性教育話語具有以下幾方面的時代要求:
第一,政治話語:體現話語特質。黨性教育是黨員主觀世界的改造,也是黨員保持政治定力、堅守政治原則、提高政治覺悟的必修課,也是推進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并確保黨始終成為堅強領導核心的自我革命方式。從黨性教育的實質與任務來看,黨性教育話語理應首先具備政治性,這也是黨性教育話語的本質屬性。黨性教育話語內涵著黨的宗旨、路線、方針、政策,蘊藏著“四個自信”“兩個維護”“建黨百年”“人類文明新形態”“中國式現代化”等政治話語,話語設置的根本目的在于傳播話語背后的思想,引導黨員堅持正確的政治立場并堅定崇高的理想信念。全黨同志特別是高級干部要加強黨性鍛煉,就是要認真領會并內化吸收黨性教育話語,堅持用黨的科學理論武裝頭腦,深學細悟,堅定信仰。
第二,民族話語:彰顯文化自信。中華民族5000多年的文明史孕育了獨特的民族文化和民族氣質,涵養著具有鮮明民族特色的豐富話語。百家爭鳴時期的“民為邦本”“和而不同”“仁者愛人”“守望相助”等話語;近代以來形成的“民族獨立”“人民解放”“民族復興”“對黨忠誠”“不負人民”等話語;馬克思主義與中國具體實際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結合過程中,產生的具有中國特色、民族特色的話語,與黨性教育話語具有相通性。提升黨性教育親和力要善于運用民族話語,植根于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蘊,增強黨性教育的話語底氣和話語優勢,有底氣有優勢才能理直氣壯發聲亮劍。
第三,時代話語:體現“新”氣息。新時代是網絡信息時代,也是胸懷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合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弘揚全人類共同價值的時代。國內外新形勢構成黨性教育的時代背景和實踐要求,黨性教育話語也應貼近時代與時俱進,不斷實現話語創新,實現政治思維、生活思維和時代思維的融合。如由革命時期的“砍頭不要緊,只要主義真”向新時代的“生逢其時,但重任在肩”的擔當話語轉變,改變了傳統的純粹政治話語的表達方式,構建符合時代要求、迎合時代氣息的黨性教育話語體系。
語言是為交流互動服務的。當前,面對日益復雜的社會信息化、文化多樣化和矛盾復雜化的現實境遇,黨性教育活動也常常面臨教育話語缺乏說服力、吸引力、闡釋力、引導力的狀況,影響黨性教育這一交往實踐活動的主體間性互動,而使黨性教育失去親和力和感染力,難以真正發揮黨性教育工作的實效性。
黨的十八大以來,在深入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的征程中,黨的自我凈化、自我完善、自我革新、自我提高能力顯著增強,黨性教育工作取得極大進步。但隨著黨性教育實踐深入推進,不可避免地面臨困難挑戰。比如黨性教育工作中的形式主義話語難題,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新時期黨性教育的吸引力和認同感。關于黨性教育中的形式主義話語,主要表現為政治性套話。所謂政治性套話,就是看似精致體面實則無關痛癢的“正確的廢話”,表面合情合理但不能切合現實語境的“偉大的空話”,因循慣例且又千篇一律的“空洞的虛話”。早在延安時期,毛澤東就批評了“空話連篇”“言之無物”“裝腔作勢”“語言無味”等官話、套話問題,指出領導干部要實事求是。如今,套話的內容和形式等雖然發生變化,但是這種現象依然存在,表現為部分教育者思維僵化且缺乏創新意識,懶于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經典以及黨性教育現實實踐的分析,直接套用“黃金模板”對黨員夸夸其談。教育者缺少對教育對象感受的考慮而僅僅進行簡單重復,走形式不走心的話語在一定程度上疏離了人的生活世界,如果黨性教育話語成了空洞詞藻的堆砌,那么話語終將失去魅力和說服力度,會使黨員產生對黨性教育的抵觸情緒,難以喚起黨員、干部的廣泛認同。
黨性教育本身就是交流互動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教育者將豐富的黨性教育內容通過靈活多樣的方式傳達給教育對象,引起教育對象內在的強烈認同,使教育對象“內化于心”并“外化于行”。然而,當前黨性教育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說教灌輸或“大水漫灌”的單一教學模式問題。黨性教育要達到鑄魂育人的目標,僅僅靠“獨白式教學”和“灌輸式教學”方式是難以真正發揮作用的。“這種組織與個人之間、領導與黨員之間的單向灌輸形式必定造成官僚主義的習氣和不負責任的順民”[3]??梢哉f,單向化的灌輸方式使話語內容變得枯燥無味,缺乏對話交流的教育方式使黨員成了接收知識的容器,沒有真正深入到教育對象的興趣愛好、生活世界中而造成黨性教育話語引導權的失落,在很大程度上忽視了黨員的政治參與、權利需要、主體意識以及主動性和能動性。
完整合理的黨性教育過程是由教授、聆聽、疑問和解惑等要素組成,如果教育者獨享話語權力向教育對象一味宣傳政策、文件、要義宗旨等,則會忽視不同對象、不同主題的教育針對性。黨性教育實踐中要克服單向化灌輸傾向,采取理論與實踐、內容與形式、集中教育與日常教育、線上教育和線下教育、教育與自我教育等靈活多樣的教育模式,活用理論講授、敘事性教學、互動式教學、沉浸式體驗、現身說法、情景模擬、案例教學、圖像教學、網絡教學等現代教育方法,加強教育者與教育對象的互動。既要尊重教育者的權威性,也要重視教育對象的表達權,增強黨性教育話語的吸引力、感染力。
“自蘇聯解體東歐劇變以來,非意識形態化思潮以新自由主義、民主社會主義、消費主義、歷史虛無主義以及普世價值等多重面孔滲入,企圖從演化我們的核心價值入手,達到摧毀黨的意識形態體系甚至顛覆社會主義政權的目的”[4]。西方意識形態不斷宣揚西方的社會制度和價值理念,認為自己的價值理念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普世價值”,通過傳遞西方核心話語“自由、平等、民主、博愛”消解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和全人類共同價值,散播“歷史終結論”話語,制造“中國崩潰論”“社會主義失敗論”等話語,試圖撼動馬克思主義在我國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西式的話語擠壓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話語空間,企圖削弱中國話語在意識形態領域的影響力。毫無疑問,資本邏輯背后的意識形態帶有虛假性和欺騙性,它披著“普世”的外衣在政治、經濟、文化等各領域進行滲透,演繹著和平演變社會主義國家的意識形態征服戰。
習近平指出:“黨性說到底就是立場問題?!盵5]西方意識形態話語在一定程度上迷惑黨員的價值判斷和價值選擇,在思想觀念和政治立場上容易出現搖擺不定的問題,是黨員樹立正確價值觀并改造主觀世界的障礙。新時代中國共產黨面臨執政考驗、改革開放考驗、市場經濟考驗和外部環境考驗,西方意識形態話語的來襲就是外部環境中不可忽視的挑戰。尤其是全球化時代和新媒體時代的全面到來,西方國家以更加明顯的意圖、更加隱匿的方式、更加多樣的手段進行意識形態話語滲透,使我國意識形態安全面臨挑戰。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西方國家并沒有放棄意識形態話語的爭奪,還力圖通過轉變理論話語、政治話語等話語范式進行全方位的“西式”演繹。妄圖削弱馬克思主義話語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話語等在黨性教育中的地位,解構主流意識形態話語和黨性教育權威話語,影響黨性教育話語的引領力和號召力。
話語資源是話語創新的基礎,是提升話語親和力的底蘊。新時代,增加黨性教育話語的豐富性和創新性,需要充分挖掘黨性教育話語資源。具體而言,要汲取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思想理論中的黨性話語,善于學習并創新使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政德話語,挖掘革命文化中的育人話語,吸收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中的生活話語。通過多維話語資源的有機融合,使黨性教育話語資源更加生動、立體、系統,也為黨性教育工作提供思想滋養。
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黨性話語清晰地界定了無產階級政黨的革命信仰和價值取向。馬克思和恩格斯在階級性和人民性意義上闡釋黨性內涵,在階級性意義上,馬克思和恩格斯指出:“共產黨人的最近目的是和其他一切無產階級政黨的最近目的一樣的:使無產階級形成為階級,推翻資產階級的統治,由無產階級奪取政權。”[6]這是實現“自由人聯合體”目標的階級基礎。在人民性意義上,他們認為“過去的一切運動都是少數人的,或者為少數人謀利益的運動。無產階級的運動是絕大多數人的,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獨立的運動”[7],明確了“人是目的而不僅僅是手段”的唯物史觀的價值目標。列寧從哲學的黨性、政黨的黨性、黨員的黨性和黨的出版物的黨性等幾個方面更加系統、全面地論述了黨性意涵。如列寧在《社會主義政黨和非黨的革命性》一文中指出:“嚴格的黨性是階級斗爭高度發展的伴隨現象和產物。反過來說,為了進行公開而廣泛的階級斗爭,必須發展嚴格的黨性。”[8]列寧關于黨性的解釋反映了無產階級政黨的基本屬性,他所維護的黨性原則是站在人民群眾利益高度上與資產階級作界限區分,在思想上和政治上錘煉嚴格的黨性,從而界定黨性立場。
馬克思和恩格斯的黨性思想奠定了黨性教育話語的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的基礎,提供了理解無產階級政黨黨性的理論話語,也為新時代黨性教育提供了世界觀和方法論的指導。列寧的黨性觀科學解答了政黨和黨員黨性的片面化、庸俗化理解的問題,指明黨性是政黨和黨員的組織性、紀律性、先進性、純潔性的集中表達和高度升華。習近平強調:“共產黨人要把讀馬克思主義經典、悟馬克思主義原理當作一種生活習慣、當作一種精神追求,用經典涵養正氣、淬煉思想、升華境界、指導實踐。”[9]新時代黨性教育話語需要融合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黨性話語,在學思踐悟中把握精髓、滋養靈魂。
中華民族有五千多年的文明歷史,創造了燦爛豐富又有深厚底蘊的中華文明。在中華文明史上,春秋戰國時期的諸子創造了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文化繁榮景象,產生了《論語》《孟子》《中庸》《禮記》等極為宏富的文化典籍,醞釀出影響至今的“內圣外王”之道和治國理政的歷史智慧。其中,孔子的政德思想是先秦以來源遠流長的重要文化基因。政德,是為“為政以德”,“為政以德 , 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論語·為政》),意為統治者用德治理國家,就像北極星一樣處在一定的位置,所有的星辰都會環繞著它轉動。它繼承和發展了西周“明德慎罰”的主張,代表了孔子道德教化治理國家的原則??鬃诱J為,要想實現為政以德,統治者必須有圣人修養并通達修身養性之境界,以自己的身正獲得民眾的支持和愛戴。他說:“其身正, 不令而行; 其身不正, 雖令不從?!?(《論語·子路》),即統治者言行端正,大家自然會自覺服從并起身效法。此外,孔子的“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論語·顏淵》)、“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論語·憲問》)以及“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政》)等話語都表達著統治者需身正示范,以自身的人格吸引民眾追隨的治國理念。孔子還認為,為政清廉、責任擔當是為政以德的內在要義,主張“君子義以為上” (《論語·陽貨》) ,“敏于事而慎于言” (《論語·學而》)。在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蘊含的為政以德的執政智慧中,值得一提的是敬民保民的民本思想。從孔子的“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論語·子路》)到孟子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孟子·盡天下》),一直貫穿著以民為本的邏輯軌跡和治國理政方略。
可以說,為政以德是孔子治國理政思想的核心理念,無論是內顯的“內圣”修養還是外顯的愛民、施教于民的為政之道,都對后世儒學的發展具有奠基性意義,后人在孔子為政以德思想基礎上傳承并創新政德內涵。其中,陽明心學在很大程度上發展了德性修養和德治理想。儒學代表王守仁(即王陽明)是心學的集大成者,他認為心學之要在于“致良知”“為善去惡”“知行合一”。王陽明痛心地感嘆當時時代的荒唐淫樂、良知泯滅、爭名逐利而遠離圣人之學的現象,他試圖通過“致良知”找回人的基本修養。王陽明指出:“良知者,心之本體,即前所謂恒照者也?!盵10]也就是說良知是人的靈魂,是心中最核心的部分,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人有良知。人如若具備良知,那么“自己良知,原與圣人一般。若體認得自己良知明白,即圣人氣象不在圣人而在我矣”[11]。在找回良知的基礎上,要為善去惡,為善去惡是格物。德的最高歸宿就是“知行合一”,經過“致良知”和“為善去惡”的深刻反思,深入學習、扎根實踐得到對事物的認知。王陽明指出:“夫學、問、思、辨、行皆所以為學,未有學而不行者也。”[12]學就是行,行就是學,不僅要認識,更應當積極踐行,只有把“知”與“行”統一起來,才能真正達到“善”的境界。
“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已成為中華民族的基因,植根在中國人內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中國人的思想方式和行為方式,我們必須從中汲取營養,否則就不會有生命力和影響力”[13]。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學家推崇為政以德,這些思想話語是新時代黨性教育的文化支撐和思想溯源,在黨性教育的實踐中善于古為今用、引經據典,將傳統文化中的政德話語進行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黨性教育是共產黨人修身養性的必修課,是共產黨人的“心學”。我們要立足于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理論與實踐,將傳統文化中的修身養性話語融入黨性教育實踐中,用黨性涵養“心性”,以黨心淬煉初心,充實豐厚新時代黨性教育話語內容。
革命文化是中國共產黨人在偉大的革命實踐中形成的精神基因,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進程中的文化支撐和內在動力。革命文化蘊含著優良的革命傳統和砥礪奮斗的革命故事,凝結著紅色基因和崇高的理想信念。新時代的黨性教育需要從革命文化中汲取營養,在黨性教育中增添革命故事話語和民族精神話語,煥發出黨性教育的活力和魅力,使優秀的文化基因能夠跨越歷史時空而得以激活,融入到黨性教育話語的時代表達中,刻印在共產黨人的靈魂深處。
自中國共產黨成立以來,覺醒的中國人民有了堅強的領導核心,以百折不撓的精神書寫著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這些故事是一種關于歷史的記憶,它呈現并表達了關于事件的相對完整的過程,是話語存在的另一種方式。微觀的革命故事的敘事方式使革命理論與文化話語變得感性、直觀、靈活,與教育對象的情感世界相互交融。黨性教育不是簡單的政治話語傳輸,而是要建立起共產黨人同歷史、同生活的聯系,從而獲得對自我、對傳統、對世界的認知。不可磨滅的革命故事是一種具體的情境性存在,是黨性教育重要的“教育源”。將鮮活的故事融入到黨性教育實踐中,以一種多元性和開放性的歷史經歷、文化話語觸及共產黨人的心靈世界。這些紅色革命故事讓共產黨人了解歷史并在歷史的記憶中沉思,激活自我的生命自覺,在政治實踐中不斷修身養性、錘煉黨性。
回顧百年黨史,中國共產黨人的革命精神是革命文化的內核,集中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高尚品質和精神品格。在我們黨百余年發展歷程中,無數共產黨人不畏犧牲拋頭顱灑熱血,靠的就是這種精神支撐。共產黨人的革命精神具有傳承性,建黨時期以“五四”精神、紅船精神為代表;土地革命時期主要表現為井岡山精神、蘇區精神、長征精神等;解放戰爭時期出現了西柏坡精神,等等。這些延續下來的革命精神不斷煉就著共產黨人的“金剛不壞之身”并構建自我精神家園,補足共產黨人精神上的“鈣”。新時代黨性教育要從紅色記憶中汲取信仰的力量,傳承紅色基因和精神話語,將革命精神和黨員理想信念相結合。在黨性教育話語中加入革命精神話語成分,激活黨性教育工作者的話語系統,形成適應新時代革命精神和黨的初心與使命教育的話語,構建有感染力、有親和力而又生活化的黨性教育敘事話語和新話語體系。
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是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社會主義文化,這意味著大眾化、生活化是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重要屬性。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來源于大眾并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原則,它深入生活、深入群眾、向群眾學習不斷鑄就新時代的文明樣態,它以呈現波瀾壯闊的歷史現實、反映群眾生活百態的方式演繹一場場歷史活劇。不可否認,網絡文化是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網絡以更接地氣并貼近人民生活的文化話語贏得民眾的青睞。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重視網絡文化建設并常用網絡術語贏得群眾的情感共鳴,如“點贊”“蠻拼的”等網絡流行語展示出話語的藝術和魅力,使民眾找到權威話語和民間話語的契合點。除此而言,網絡話語還表現在:一方面,網絡資源豐富、信息多樣,網絡上的警示教育圖片、視頻等能夠通俗易懂地傳遞給大眾,圖像化傳播能夠打破信息隔離而拉近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溝通,還能將抽象、深刻的理論變得日?;⑿蜗蠡蜕罨>W絡圖像資源彌補了傳統黨性教育話語單一的不足,把嚴肅的抽象理論話語轉化為貼近黨員實際的生活話語,保證黨性教育不僅“有意義”而且“有意思”。另一方面,網絡世界是虛擬開放的共享世界,民眾可以表達自己最真實的感受和最強烈的呼聲,通過網絡收集人民群眾的普遍訴求,提高黨性教育針對性??梢哉f,網絡民意表達能夠使我們黨深入群眾、扎根群眾,正如古人所云“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論衡·書解》),因而網絡生活話語將成為開展黨性教育工作的重要參照,使黨性教育話語回歸生活、貼近生活、走向生活。
親和力關系著黨性教育入耳、入腦、入情、入心的問題,黨性教育工作要直面影響話語親和力的阻滯因素,保持話語的厚度和溫度,增強話語底氣和話語自信,激活生命力并增強感召力,使其富有持久魅力。
黨性教育話語既要講究理性,更要講求感情。教育者若一味用空洞的道理和邏輯去溝通、引導、說服黨員,很難建立起黨員對教育內容的政治認同、情感認同和立場認同等。創新黨性教育話語并使其具有吸引力和感染力,就是要把有力度的話語同樣變得有溫度,情感真摯、不打官腔的話語是提升話語溫度并保持教育親和力的內在力量。習近平強調:“要解決好‘為了誰、依靠誰、我是誰’這個問題,拆除‘心’的圍墻,不僅要‘身入’,更要‘心入’、‘情入’?!盵14]教育者要避免高喊空洞的政治口號和“獨白式”的話語方式,把黨性教育話語移植到生活世界的交往活動中,摒棄話語的的虛無縹緲。正如全黨上下開展的黨史學習教育,“一鼓作氣、繼續奮斗”“有鹽同咸、無鹽同淡”等話語就是貼近黨員的大眾話語;再如習近平在黨的十九屆六中全會上提出的堅持全面從嚴治黨要“難不住、壓不跨”,這些話語具有天然的親切感和歸屬感,使黨員真正入耳、入腦、入情、入心。
提升話語溫度,就是要凸顯黨員的主體性地位,融入黨員的日常生活。在開展黨性教育過程中,教育者要立足黨員生活實踐,運用貼近黨員的現實需要和所思所想的話語,使黨的理論“飛入尋常百姓家”。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頻繁使用“打虎、拍蠅、獵狐”“虛胖”“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鞋子合不合腳,自己穿了才知道”“打鐵還需自身硬”“中國的反腐沒有紙牌屋”等充滿生活氣息的黨性教育話語,這使枯燥無味的文本話語轉化為生活話語、大眾話語,空洞抽象的冷言冷語變成有溫度、有吸引力的時代話語。吸引是黨性教育的重要前提,教育者要充分考慮教育對象的生活現實、文化境界、內心世界等因素,喚醒教育對象的主體意識,激發黨性教育工作活力。
話語自信,就是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和文化自信在話語體系上的體現??v向來看,中國有五千多年的文化發展進程,孕育創造了燦爛的中華文化,這是話語自信的文化支撐;橫向來看,改革開放推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取得成功,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了人類文明新形態,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在國際視野中塑造了擔當作為而又多元立體的中國形象。這意味著,我們有理由話語自信。黨性教育的話語自信,就是教育者對所傳遞的話語充滿信心和底氣,教育對象對所學內容強烈認同并積極踐行,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進程中永葆自豪感。在黨性教育過程中增強話語自信,就要使黨性教育的話語深植于民族文化的沃土中,用生動鮮活的歷史故事講述中國品格和民族精神。黨性教育話語要不斷融入到增強“四個意識”、堅定“四個自信”、做到“兩個維護”的實踐進程中,用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筑夢育人,避免陷入西方意識形態話語的泥沼。
當前,社會信息化和文化多樣化是時代發展的象征,也給教育對象帶來豐富的學習資源。面對新形勢,教育者要想提高話語自信,就要不斷增加知識儲備和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習運用能力,做到真學、真信、真懂、真用,提高文化素養和文化能力。教育者要積極學習黨史、新中國史、改革開放史、社會主義發展史等歷史史料,避免“不學”“假學”“死學”“歪學”的形式主義傾向。充分挖掘馬克思主義理論中蘊含的思想智慧,轉化馬克思主義話語的表達方式,“要使話語內容貼近教育對象的生活,符合教育對象的心理特征,回應教育對象的現實問題,滿足教育對象的發展需求,體現出話語內容的真實性”[15]。用親切的“中國話語”代替晦澀難懂的理論學術語言,用“聽得懂”“接地氣”的平實語言講好中國故事,彰顯話語力量和話語魅力。
話語共識是建立在教育者與教育對象彼此理解、共鳴的基礎上,參與者之間共識的形成從原則上說具有語言的本質視域融合和意義共享。在黨性教育形成的共同體中,不僅教育者具有主體性和享有話語權,也要充分尊重教育對象的主體性并調動其主觀能動性,雙方是主體間性的關系。主體間性的教育改變了傳統的由“主—客”關系建立起來的“支配—依附”的交往范式,由“我與他”關系變成“我與你”關系。教育者不再是至高無上的權威代言人,而是在與教育對象的互動交流、彼此交往中形成共同的“視界”,提高話語雙方的話語自覺。對話是打造主體間性關系并促成話語共識的重要方式。對話是“共同參與、合作、投入和創造相互交往的活動,因此對話不僅僅是指二者之間狹隘的語言的談話,而且是指雙方的‘敞開’和‘接納’,是對‘雙方’的傾聽,是指雙方共同在場、互相吸引、互相包容、共同參與的關系,這種對話更多地是指相互接納和共同分享,指雙方的交互性和精神的互相承領”[16]。在對話中達成理解和共情,實現主體間性意義上的語言融合和情理共通。
具體而言,在黨性教育工作中,教育者要注重“有我”的言說,克服“無我”的失語流弊,脫離“尷尬布道者”的話語困境,以他者性和共在性思維對待與黨員的關系,創設寬松的對話情景和場所,充分利用網絡新媒體等交流工具,引導黨員表達自己的思想觀點。教育者要明晰“為誰言說”“言說什么”“如何言說”等嚴密的話語邏輯,深入了解黨員的內心世界和真實需要,用理性化、生活化的話語激發黨員興趣,設定雙方關注的對話議題,營造輕松的對話環境。實現由“獨白式教育”到“對話式教育”的轉變,需要對話者擁有開放的心態和包容的胸懷,但值得注意的是,警惕話語中的“盲目的前見”,在共同堅守底線思維的基礎上建構話語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