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平陸縣野生大天鵝H5N8 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緊急流行病學調查

趙 凱，孔 軍，侯麗芳，胡明明，圖門巴雅爾，王治維，王 錦，孫 杰，寧 艷，張仲萍，雷 沖，張 昱，鈕慧敏，雷宇平，王仲兵

（1.山西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山西太原 030027；2.運城市畜牧獸醫發展中心，山西運城 044000；3.平陸縣畜牧獸醫發展中心，山西平陸 044300；4.陽曲縣農業農村局，山西陽曲 030100）

高致病性禽流感（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HPAI）是由正黏病毒科流感病毒屬A型流感病毒中的高致病性病毒引起的急性、熱性、高度接觸性禽類傳染病，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將其定為須通報動物疫病，我國將其定為一類動物疫病[1-2]。高致病性禽流感病毒（highly pathogenic avian influenza virus，HPAIV）涉及H5、H7 亞型的部分毒株[3]，可造成人類感染。2010 年，我國首次在江蘇省鴨中檢測分離到H5N8 亞型HPAIV（A/duck/Jiangsu/k1203/2010）[4]，隨后多次在野鳥中監測到該亞型病毒。H5N8 亞型HPAIV 嚴重影響我國養禽業的高質量發展，威脅人類健康安全。

2020 年11 月18 日，山西省林業和草原局通報，平陸縣三灣大天鵝景區發現2 只野生大天鵝不明原因死亡。山西省農業農村廳迅速成立工作組，組織相關人員趕赴疫點，指導當地緊急開展疫情應急處置工作。11 月19 日，經山西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對送檢樣品進行實驗室檢測，該起疫情診斷為疑似H5 亞型HPAI 疫情，11 月26 日，國家禽流感參考實驗室確診為H5N8 亞型HPAI 疫情。為查明疫情起因，摸清疫情基本情況，工作組迅速組織開展緊急流行病學調查，分析疫情的可能來源和擴散路徑，研判疫情擴散風險，并提出合理化防控建議。

1 材料與方法

1.1 病例定義

1.1.1 可疑病例 2020 年11 月11 日以來，景區內異常死亡的野禽以及野生大天鵝死亡地點周圍5 km 范圍內大量出現頭臉部腫脹、神經癥狀或突發性死亡的家禽。

1.1.2 疑似病例 經山西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初診為HPAIV 核酸陽性的可疑病例。

1.1.3 確診病例 由國家禽流感參考實驗室確診的疑似病例。

1.2 調查方式

1.2.1 現場調查 確定疫情相關信息，包括該景區地理位置、景區內野禽分布情況以及疫點5 km范圍內家禽分布情況等。

1.2.2 臨床診斷 查看景區內存活野生大天鵝的臨床表現，對死亡大天鵝進行剖檢，觀察其組織、器官的病理變化情況。

1.2.3 樣品采集 2020 年11 月18 日，采集死亡野生大天鵝樣品共計12 份，包括組織樣品5 份、糞便樣品5 份、咽/泄殖腔雙拭子2 份。

1.2.4 實驗室檢測 病料樣品由山西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實驗室，采用熒光定量RT-PCR 的方法進行H5、H7、H9 亞型禽流感和新城疫病毒核酸檢測。對禽流感病毒核酸陽性樣品再送國家禽流感參考實驗室進行確診。

1.2.5 數據來源與分析 使用Excel 進行整理，用ArcGIS 軟件繪制疫情發生點位置地圖。同時，結合在現場調查、座談、周邊排查過程中獲得的數據信息，對疫情進行溯源分析。

2 結果

2.1 基本情況

2020 年11 月18 日早8 時，平陸縣野生動物疫源疫病監測站監測人員在老城黃河灘巡護時發現2 只大天鵝不明原因死亡，隨即安排專人對其進行現場緊急隔離，同時上報相關情況。同日，運城市畜牧獸醫發展中心工作組赴現場指導防疫工作，封閉景區，對病死大天鵝采樣送檢，尸體及污染的物品進行徹底消毒和無害化處理。經排查，景區內未發現其他野禽死亡。按照《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應急實施方案（2020 年版）》，對疫點周圍5 km 范圍（受威脅區）內的家禽進行緊急采樣檢測，共采集9 個養禽場70 份樣品，病原學檢測結果全部為HPAIV 和新城疫病毒核酸陰性。11 月26 日，疫情確診后，農業農村部公布了該起疫情[5]。12 月18日，運城市農業農村局組織專家對疫區進行驗收合格后，疫區封鎖被解除，疫情處置結束。

2.2 疫點概況

2.2.1 地理位置 三灣大天鵝景區為典型的黃河濕地，范圍涉及平陸縣7 個鄉鎮，面積近6 700 hm2[6]。死亡大天鵝地點位于平陸縣張村鎮三灣村（N34.830 741 40°、E111.145 879 49°）。疫點地理位置見圖1。

2.2.2 景區禽類分布情況 疫情發生時，景區內有越冬野生天鵝4 000 余只，均為遷徙越冬至此。野生大天鵝以自由采食為主，當地政府組織投放黃豆、玉米及白菜等進行補食。未發現人工捕獲野禽飼養等情況。景區內未飼養家禽。

2.2.3 疫點周邊家禽分布情況 疫點5 km 范圍內共有家禽規模養殖場9 個，存欄家禽66 685 只，均已使用重組禽流感病毒（H5+H7）三價滅活疫苗（H5N1 Re-11 株+Re-12 株，H7N9 H7-Re2 株）完成免疫，無禽類定點屠宰場。

2.3 臨床剖檢

景區內存活的野生大天鵝未見異常。死亡大天鵝未呈現禽流感典型臨床癥狀，經剖檢，腦、喉頭、氣管、腺胃乳頭、肌胃、腸道等未見出血點等病理變化。

2.4 實驗室診斷

2.4.1 疑似病例 2020 年11 月19 日，山西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實驗室采用熒光RT-PCR 檢測方法進行H5、H7、H9 亞型流感病毒、新城疫病毒核酸檢測。在12 份樣品中，檢出H5 亞型流感核酸陽性樣品4 份（組織樣品2 份、咽/泄殖腔雙拭子2 份），H7、H9 亞型流感及新城疫病毒核酸均為陰性。

2.4.2 確診病例 2020 年11 月26 日，經國家禽流感參考實驗室確診，診斷為H5N8 亞型HPAI 疫情。分離毒株的HA 和NA 編碼基因與GISAID 數據庫中俄羅斯2020 年7 月份分離的病毒株A/duck/Chelyabinsk/1207/2020（H5N8）表面基因和氨基酸同源率分別為99.5%和99.6%。HA 基因遺傳進化及血清學數據顯示，病毒屬于2.3.4.4 分支。

3 病因分析

秋季是候鳥遷徙季節，大批候鳥沿著相對固定的遷徙路徑由高緯度的繁殖區遷往低緯度相對溫暖的越冬區[7]。全國鳥類環志中心對大天鵝遷徙路線的衛星跟蹤結果顯示，三門峽庫區越冬大天鵝在蒙古國北部繁殖，經我國內蒙古黃河中游、陜西榆林、寧夏石嘴山等地，最終到達越冬地三門峽庫區。平陸縣三灣大天鵝景區作為大天鵝重要的越冬棲息地，每年11 月底至12 月初，大批野生大天鵝長途跋涉來此越冬，成為當地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但是，野鳥體內常攜帶有禽流感病毒，到達越冬棲息地后，由于長途跋涉、應激等原因，鳥群體質減弱，抵抗力下降，從而導致部分候鳥發病死亡。

據世界動物衛生組織（OIE）消息，2020 年，俄羅斯發生多起H5N8 亞型HPAI 疫情，疫點分布于與蒙古國、哈薩克斯坦等接壤的地區。據報道[8]，H5N8 亞型禽流感病毒已能很好地適應某些野生水禽，然后伴隨著這些野生水禽的長距離遷徙，導致其跨洲傳播。同時，近幾年歐洲已發生過多起由野鳥引起的H5N8 亞型HPAI 疫情。鑒于此次疫情發生的時間、疫點位置分別與野生大天鵝遷徙時間和遷徙路線一致，發病死亡的也為野生大天鵝，景區內未飼養有家禽，野禽未與家禽有接觸，可基本排除禽流感病毒由家禽傳入的可能，推測死亡的野生大天鵝在遷徙過程中可能已感染病毒，到達棲息地后發病死亡。

4 疫情處置

考慮到冬季三門峽庫區水位上升，野生大天鵝可能因食物短缺而分散各地取食，存在一定的病原擴散風險，按照《高致病性禽流感疫情應急實施方案（2020 年版）》要求[9]，平陸縣人民政府立即啟動應急響應機制，頒布封鎖令，封鎖景區，禁止游客及無關人員和車輛進入。對死亡天鵝及時進行無害化處理，對周邊環境每日開展6 次全面消毒。強化聯防聯控，暢通信息溝通渠道，聯合林草部門對景區內野禽進行全天候監測巡護，封閉野禽活動區域，加強野生動物保護和衛生防疫等知識宣傳。對平陸縣境內禽群健康狀況進行為期21 d 的每日臨床巡查，未發現異常。對平陸縣境內已經免疫超過1 個月的家禽以及芮城、垣曲等沿黃縣（市）家禽進行重組禽流感病毒（H5+H7）三價滅活疫苗（H5N1 Re-11 株+Re-12 株，H7N9 H7-Re2 株）緊急加強免疫，累計免疫養禽場戶6 366 戶，免疫家禽450 萬只；指導養禽場戶落實生物安全防護措施，實行封閉飼養，安裝防鳥網、反光條、驅鳥器等防鳥、驅鳥設備，避免飼養的家禽與野禽接觸，防止野禽疫情向家禽擴散。

5 結論

經調查，基本確定該起疫情由遷徙候鳥引起，野生大天鵝攜帶病毒進入越冬棲息地后發病死亡。經緊急疫情處置，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病原傳播給家禽的風險較小。本次疫情提示，候鳥遷徙期間，要高度重視候鳥棲息地周邊家禽養殖場所的強制免疫和監測，落實生物安全防護措施，避免飼養的家禽與野禽接觸，進而降低因野生動物源性疫病傳入而引發的疫情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