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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稽考
——以柬埔寨為中心的考察

2022-04-06 02:19:22張理婧
敦煌學輯刊 2022年4期
關鍵詞:柬埔寨印度

張理婧

(南京藝術學院 美術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9)

那迦(Naga)是古印度原始崇拜中的蛇神,漢譯為龍王,多頭蛇冠是其標志性特征。“那迦護佛”是對佛教經典中那迦為釋迦護法的情景描述,在古印度和東南亞地區均有相應的圖像表現。宮治昭先生提到,“把動物視為神力顯現的觀點,是印度的美術特征……也有被龍神所環繞的瑜伽姿勢人物像,可以窺見賜人以貯水之惠的龍神信仰”(1)[日]宮治昭著, 王明增譯《印度河文明的造型作品》,《世界美術》1984年第1期,第84-87頁。。早在雅利安人入侵以前,達羅毗荼人的信仰便受到那迦、夜叉等自然神的影響。(2)Ananda K. Coomaraswamy, History of Indian and Indonesian Art, New York: Dover Publications, 1927, p. 5.蛇神崇拜可追溯到公元前三千紀,在哈拉帕文明、吠陀文明中持續存在,也被佛教所吸收,那迦成為歸順佛陀的守護神,至遲在公元前2世紀已有“那迦護佛”圖像出現。古印度“那迦護佛”圖像多以敘事性浮雕表現,傳入東南亞后單體圓雕變為主流,成為獨立供奉的對象,早期以墮羅缽底地區為代表,10世紀后尤其在高棉流行。以下就該圖像的印度源流、在東南亞的演變過程及原因進行探討。

一、“那迦護佛”圖像在古印度的確立

達羅毗荼土著崇拜時期,那迦被視作掌控風雨的水神加以供奉,該形象隨后在婆羅門教、耆那教及佛教中被吸收,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描述了諸神及眾魔決心攪拌乳海以獲取不死甘露的事跡,以多頭巨蛇婆數羯(Vasuki)作為攪拌棒的繩索;(3)[古印度]毗耶娑著,黃寶生譯《薄伽梵歌》,北京:商務印書館,2010年,第100頁。耆那教經典《巴濕婆那它傳》中記載了名為達羅那的多頭蛇王,懸于巴濕婆那它頭頂,使其免受烈日風雨之苦。那迦形象同樣可見于佛教造像中,“那迦護佛”作為題材之一,一般表現為目真鄰陀蛇王身軀盤繞數層,多頭蛇冠呈傘狀展開,垂懸于佛陀頭頂,對冥想中的佛陀給予庇護。

(一)古印度“那迦護佛”圖像初期形態及文本依據

多個佛教經典中均提及了“那迦護佛”的事跡,包括《律藏·大品》《方廣大莊嚴經》《佛本行集經》等,故事情節在細節上有所差異,但大體內容相同:釋迦牟尼在悟道之后,曾歷經數周禪定修煉,當他在目真鄰陀(Mucalinda)樹下禪定時,遭遇暴雨侵襲,目真鄰陀龍王出現,以身軀纏繞佛身,庇護佛陀,用巨大的蛇冠為佛陀遮風擋雨。七日過后,風雨停歇,龍王化身人形,聆聽佛陀的布道,歸順佛陀。

在不同經文對蛇王及佛陀形象的描繪中(表1),佛陀結跏趺坐、蛇冠覆于佛頭上、七重蛇身庇護佛陀被多次提及,也是后期造像中較典型的樣式。對于蛇頭數量,在年代較早的《大品》中并未說明,其后則記載為七頭,“那迦護佛”圖像中也出現了蛇頭數量不固定的現象,七頭蛇造像在后期較為主流。《大品》中還指出,佛陀冥想之處為“目支鄰陀樹下”,部分“那迦護佛”圖像在蛇冠后表現樹的形象應源于此。由此可見,經文記載與造像表現之間存在關聯,或為刻畫佛陀姿態和那迦形態等方面提供一定參照。

表1 不同經典中對“那迦護佛”形象的描述

“那迦護佛”圖像最早可追溯到無佛像時期,具體表現方式有兩種,其一為蛇形或人形那迦與空寶座的結合,可見于巴爾胡特佛塔與桑奇大塔之中;其二為蛇形那迦附于窣堵坡圖像之上,多見于阿瑪拉瓦蒂。公元前1世紀包尼(Pauni)出土的“那迦護佛”浮雕是其中較早的作品(圖1),以空寶座象征佛陀,蛇王的五頭蛇冠垂懸于寶座之上,身軀在寶座后盤疊,以示對佛陀的庇佑。蛇冠后方刻有目真鄰陀樹,與《大品》記載相符。阿瑪拉瓦蒂佛塔的基壇嵌板上可見多例那迦圖像(圖2),形式較為一致,均表現為五頭蛇形那迦,中央蛇頭較大,兩邊四個較小的蛇頭朝向中央,蛇尾交互盤繞。這類那迦圖像往往位于窣堵坡圖像之上,將那迦與佛塔相結合表現,可能是由于那迦被視作生命能量之源,是不死的象征,那迦也常作為守護神出現在窣堵坡欄楯的柱子上。(4)[日]宮治昭著,李萍、張清濤譯《涅槃和彌勒的圖像學》,北京:文物出版社,2009年,第46頁。

無佛像時期,那迦還出現在“那迦禮佛”等場景中,往往多圖像組合出現,另有對人形蛇冠那迦的刻畫,該形象被視作土地精靈、守護神來崇拜。在佛教吸收那迦圖像的初期,那迦從原始自然神逐漸轉變為服務于佛教的形象,對那迦這一在印度有著深厚信仰基礎的神靈加以借用,有利于佛教義理的傳播。

圖1

圖2

(二)偶像崇拜時期的“那迦護佛”圖像

佛陀形象出現后,古印度的“那迦護佛”圖像依舊以浮雕刻畫,極少見單體圓雕像例,注重故事情節再現而非供奉。不同地區表現該題材時存在差異,明確這一差異方能更清晰的釋讀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主要受到印度哪一地區的影響。

犍陀羅地區的一件浮雕作品(圖3)是現存最早的“那迦護佛”圖像之一,蛇王身軀層疊纏繞,將佛身完全包裹,與佛經中“以身衛佛纏繞七匝”的描述相符,作品敘事性較強,符合犍陀羅造像的寫實風格。薩爾那特地區一佛塔東部入口處曾發掘兩件石雕,可能是柱頭裝飾部件,其中也有“那迦護佛”表現(圖4),參照同批出土物,可推測造像年代不晚于5世紀。與犍陀羅地區不同的是,蛇王身軀并未包裹住佛陀,而是在佛身后堆疊,佛陀結跏趺坐,施禪定印,蛇身化為佛座,三頭蛇冠在佛陀頭頂展開。秣菟羅造像中少見“那迦護佛”圖像,多以人形蛇冠藥叉表現那迦。

圖3 犍陀羅2世紀“那迦護佛”浮雕(采自維多利亞與阿爾伯特博物館官網,https://collections.vam.ac.uk/)

圖4

圖5

偶像崇拜時期,“那迦護佛”圖像最流行的地區應在南印度阿瑪拉瓦蒂及納加爾朱納康達(Nagarjunakonda),于佛塔基壇嵌板上多見,其中最早一例年代約在3世紀。這類圖像的一般特征為:佛陀身下多見三層蛇身盤繞為佛座,多頭蛇冠在佛頭后展開,佛陀施禪定印或無畏印,半跏趺坐,雙腳腳踝處相交疊,這種“腳踝交疊式半跏趺坐”也是南印度坐佛的典型姿勢(圖5)。南印度對此題材的刻畫有別于犍陀羅和薩爾納特地區,在刻畫蛇冠時多以正面表現,蛇頭方向一致朝前、大小均等,整體呈扇形展開,蛇冠以五頭或七頭多見。對于蛇身,南印度并未像犍陀羅寫實刻畫出七重蛇身圍繞佛陀,也不似薩爾那特將蛇身置于佛背后,以蛇身為佛座是南印度“那迦護佛”圖像的一大特征,也在后期被東南亞造像所吸收。

由以上三地的“那迦護佛”圖像可知,該圖像的具體表現并不始終與佛經文本一致,各地對蛇冠支數、蛇身層數的選擇也有所取舍,正是這種差異反映出印度不同地區工匠的個體創造與審美偏好,為分析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的源流提供一定依據。

二、獨立“那迦護佛”圖像在東南亞的流行

《南齊書》中有記載,齊永明二年(484),扶南王阇耶跋摩遣使獻“金縷龍王坐像一驅,白檀像一驅”(5)[南朝梁]蕭子顯撰《南齊書》卷五十八《列傳·東南夷》,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第1016頁。,其中龍王像應與本文討論的“那迦護佛”圖像一致,文獻明確記載為“坐像”,也符合“那迦護佛”圖像的一般規律。由此記載可推測,至遲在5世紀,“那迦護佛”造像或許已成為東南亞較具代表性的作品,被選為貢品加以獻納,該圖像由印度傳入東南亞的時間應更早。從實物遺存看,目前,東南亞5世紀前佛教造像遺存甚少,6世紀越南中部出土的一例那迦神像是較早相關像例,(6)John Guy, Lost Kingdoms: Hindu-Buddhist Sculpture of Early Southeast Asia, New York: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14, p. 70.表現為五頭那迦庇護神靈,“那迦護佛”造像則以7世紀泰國墮羅缽底(Dvaravati)地區較具代表性,造像細節表現帶有南印度色彩。至巴普翁(Baphuon)時期后的柬埔寨,造像在數量和體量上多有提升,以獨立圓雕多見。

(一)東南亞早期“那迦護佛”圖像中的南印度影響

將東南亞早期“那迦護佛”圖像與古印度相比較,不難發現南印度的影響痕跡。泰國加拉信府甲馬拉賽縣(Kamalasai)出土的一塊石碑(圖6)是早期作品中保存較完好的例子,佛陀身前的兩位人物,雙手合十狀的可能是供養人,另一位應是化為人身的蛇王,結合佛陀的說法印判斷,該圖像可能同時描繪了那迦庇護佛陀以及蛇王化為人身聆聽布道的場景。佛陀頭后刻有素面圓形頭光,五支蛇冠在頭光后展開,將素面頭光與蛇冠相結合表現在南印度及斯里蘭卡有先例可循。佛陀坐姿為南印度典型的“腳踝交疊式半跏趺坐”,以蛇身為佛座、蛇冠正面朝前也符合南印度造像習慣。該造像在蛇冠后方雕有目真鄰陀樹,古印度早期刻畫該題材時所采用的圖像組合得以延續。

美國心理學家和行為科學家斯金納等人提出了強化理論。強化理論是以學習的強化原則為基礎的關于理解和修正人的行為的一種學說。強化可分為正強化和負強化,正強化就是獎勵那些組織上需要的行為,從而加強這種行為;負強化就是懲罰那些與組織不相容的行為,從而削弱這種行為。

大約在7至8世紀的東南亞,“那迦護佛”造像已成為獨立供奉對象。發掘于泰國巴真府瑪哈梭縣(Si Mahosot)的一尊坐佛(圖7),應是東南亞現存最早的獨立“那迦護佛”造像之一,以那迦及佛陀為主體,無其他情節表現。佛陀施禪定印,半跏趺坐,腳踝交疊,所采用的坐姿仍是南印度式的。七支蛇冠朝向前方,面部刻畫精致,蛇冠從佛陀身后而非頭后展開,外展范圍較以前更大。約翰·蓋伊(John Guy)認為,此造像將東南亞本土的蛇崇拜思想嫁接到了更為廣泛的印度概念中,延伸出了那迦作為神圣保護者的概念,這也是對那迦圖像印度原意的表達。(7)John Guy, Lost Kingdoms: Hindu-Buddhist Sculpture of Early Southeast Asia, New York: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2014, p. 200.現藏于曼谷國立博物館的佛坐像(圖8)出土于大城府,年代稍晚,裝飾性更強,佛座以三重蛇身表現,自上而下收緊呈階梯狀,這種刻畫方式在后期圖像中得以延用。七支蛇冠保留了一致朝前的特點,表現更為突出,對蛇冠的強化也體現了東南亞對那迦信仰的重視。該造像雙腿不再完全于腳踝處交疊,雙膝距離變近,開始由古印度“腳踝交疊式半跏趺坐”向東南亞本土更為流行的“雙腿交疊式半跏趺坐”演變。兩件作品通高分別為74厘米和120厘米,已具備一定體量,同期還可見單體圓雕,可見“那迦護佛”造像已逐漸成為獨立供奉對象,與古印度多情節共存的刻畫不同。

圖6

圖7

圖8

(圖10 斯里蘭卡“那迦護佛”圓雕,采自Nāga-Buddha Images of the Dvāravatī Period, p.146, fig.2)

以上三尊造像具體年代存在一定爭議,但均是墮羅缽底時期的作品,另有兩點可明確,其一,三尊造像年代應依次變晚,加拉信府石碑保留的印度元素最多,其后逐漸減弱,體現了“那迦護佛”圖像在東南亞的本土化進程;其二,造像年代不晚于10世紀,墮羅缽底王國在11世紀被真臘的蘇利耶跋摩一世(Suryavarman I)所征服,此后的“那迦護佛”造像面貌又發生了新的改變。

對于墮羅缽底“那迦護佛”圖像的源流,杜邦(Dupont)等學者認為應考慮斯里蘭卡的影響。(8)Pierre Dupont, “Les Buddha sur Naga dans l'Art Khmer”, Artibus Asiae, 1950, Vol.13, pp. 39-62.斯里蘭卡早期“那迦護佛”造像年代大約在6至8世紀,可見浮雕與圓雕兩種形式。阿努拉達普拉(Anuradhapura)地區曾發現一塊浮雕飾板(圖9),在蛇冠、蛇身、佛衣等方面與南印度表現較為一致,但佛陀的坐姿并不是南印度式的。斯里蘭卡用于獨立供奉的圓雕造像多刻七頭或九頭蛇冠,九頭的像例不在少數,坐姿也采用“雙腿交疊式半跏趺坐”(圖10)。筆者認為,墮羅缽底“那迦護佛”圖像在發展初期應主要考慮南印度影響,對斯里蘭卡的吸收則稍晚。加拉信府石碑中對目真鄰陀樹、五頭蛇冠的刻畫明顯帶有古印度早期特色,所出現的南印度式坐姿也是斯里蘭卡所沒有的。另外,如果對斯里蘭卡“那迦護佛”圖像進行借鑒,那么應該會出現九頭那迦,而泰國乃至東南亞并未以九頭表現“那迦護佛”圖像。斯里蘭卡的圓雕形式及佛陀坐姿也許在后期對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產生一定影響,但在初期還應考慮南印度影響為主。

(二)10世紀后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的本土化

10世紀后,東南亞的“那迦護佛”圖像進一步增多,在柬埔寨、泰國、越南等地均有發現,尤其在巴普甕時期后的柬埔寨最為流行。此階段造像多為圓雕,獨立供奉,敘事性減弱,轉而強調佛陀的尊貴。造像在肖像學特征、蛇冠蛇身表現以及具體裝飾手法上已高度本土化,更重要的是,造像內涵發生了改變,佛陀被賦予王者身份。

對高棉“那迦護佛”圖像進行分析,可將其在當地的發展分為三個階段(表2)。第一階段包括了高棉最早的“那迦護佛”造像,年代大約在10世紀晚期,以高浮雕或圓雕表現。吉美博物館所藏四面支提高達230厘米,其中一面刻有“那迦護佛”圖像(圖11),佛陀結跏趺坐于雙層蛇身之上,每個蛇頭上均刻有蜷曲的樹葉紋冠飾。這一階段,佛陀面容已帶有高棉人的肖像特征,眉部相連成一道隆起的直線,嘴唇富有肉感,嘴部及眼部外輪廓一般以雙線刻畫。造像往往保留螺發肉髻相,肉髻多為圓錐形,腰間有帶飾,部分像例刻有素面頭光。蛇冠可見五頭及七頭,蛇身可見一層至三層,數量還未程式化。蛇頭正面朝前,相較于前期,蛇頭凸起程度較大,葉紋冠飾較流行。部分造像蛇頸處出現圓環裝飾,應是蓮花紋,這也在之后成為高棉“那迦護佛”圖像的典型紋飾并影響到周邊地區。此階段造像帶有一定融合性,素面頭光與蛇冠的組合在古印度及墮羅缽底造像中有先例可尋,大幅伸出的蛇頭、葉紋冠飾以及佛陀刻有腰帶等造像因素在泰國東北部9至10世紀的“那迦護佛”造像中也有體現。

大約在巴普翁時期(11世紀中后期),造像進入第二階段發展,形成了“七支蛇冠、三重蛇身”的形制,葉紋冠飾消失,三重蛇身構成佛座,或大小均等,或自上而下收緊呈階梯狀。此階段除蛇頭朝前的造像外,還出現了蛇頭偏轉的造像,中央蛇頭體積較大、以正面表現,兩側蛇頭朝向中央。古印度在無佛像時期刻畫那迦時便采用了這一手法,泰國一例銅像中也可見蛇頭偏轉,(9)Jean-Pierre Gaston-Aubert, “Nāga-Buddha Images of the Dvāravatī Period: A Possible Link between Dvāravatī and Angkor”, Journal of the Siam Society, 2010, Vol. 98, p. 149.但到高棉才變為主流。此階段佛陀發式可分為兩種,一種是第一階段的螺發肉髻相,肉髻仍為圓錐形,另一種不表現螺發,頭部可見編發紋理,尖頂發髻上帶有裝飾紋樣,可能是婆羅門教造像影響下的產物。土于磅湛省的一尊圓雕坐佛(圖12)為此階段代表像例,除發髻和發際線處的裝飾外,造像整體較為光素,仍保留了佛陀式的沉靜面容。

表2 高棉“那迦護佛”圖像的階段性發展(繪圖:馬宇環)

第三階段以巴戎寺時期(12-13世紀)為主,造像發生了主尊身份的轉變。此階段可見兩類造像,一類體量較大,以石雕多見,整體裝飾較少,通常只佩有耳飾和尖頂寶冠(Mukata),以高棉國王阇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面容為藍本的造像出現,代表著神化的國王。另一類多為小型銅像,佩戴多種珠寶飾品,造像施禪定印,右手掌心托凈瓶或藥缽等物件,有學者提出這類造像的身份可能為藥師佛,藥師佛是阇耶跋摩七世的碑文中唯一提到的佛陀,在他統治期間很受歡迎。(10)J. Boisselier, Asie du sud-Est: Le Cambodge, Paris: A. et J. Picard, 1966, p. 301.柬埔寨圣劍寺的一尊佛坐像(圖13),佛陀神態威嚴,頭戴華麗寶冠,佩夸張耳飾,胸前項圈顯眼,刻畫多種裝飾紋樣,還佩戴臂釧、腕釧、腳釧等飾物,蛇冠有精致繁復紋樣,蛇頸處刻蓮花紋。帶珠寶裝飾的“那迦護佛”圖像是東南亞特有的,常被視作王者身份的象征。

在東南亞其他地區,“那迦護佛”圖像也有所發展,泰國猜雅縣(Chaiya)允寺的一尊銅制坐佛(圖14)與高棉同期造像有較大關聯,無論是對佛陀的刻畫還是對蛇冠、蛇身的表現均可與高棉造像進行比較,(11)[泰]彼利雅·蓋勒著,傅云仙譯《泰國佛教文化藝術》,昆明:云南美術出版社,2007年,第124頁。凸出的蛇頭、蛇頸部的圓形裝飾也顯示出兩地造像的關聯。可以認為,柬埔寨自巴普翁時期以來所流行的“那迦護佛”圖像也影響到了泰國。不過,兩地造像仍存在差異,猜雅造像保留了螺發,佛陀雙眼半閉,面容沉靜,身軀修長,符合自墮羅缽底以來的造像習慣。此造像雖未出現佛陀身份轉變,但其內涵也與早期“那迦護佛”圖像有所不同。佛陀施觸地印,根據佛經記載,“那迦護佛”圖像應采用禪定印較為標準,表示佛陀悟道后的冥想修煉。晚期孟族風格的造像中,觸地印頻繁出現于“那迦護佛”圖像,此時造像似乎已不是為了還原釋迦生平事跡而存在,更多是為了表現至高無上的佛陀。(12)Hiram Woodward, Studies in the Art of Central Siam, 950-1350 A.D, Yale University, 1975, p.98.《大唐西域記》記載了觸地印的由來,佛陀將要證成佛果時天魔來擾,佛陀垂手指地,地神現身,協助降服天魔。(13)[唐]玄奘述,[唐]辯機撰,董志翹譯著《大唐西域記》,北京:中華書局,2012年,第504頁。孟族工匠選擇這樣的印相,或有表現佛陀神力不容置疑之意。

“那迦護佛”圖像在越南也可見,出土于平定省的一尊銅質坐佛(圖15),依舊采用了“七支蛇冠、三重蛇身”的形制,造像手托藥缽,半跏趺坐,頭飾層層堆疊似王冠,佩有多重珠寶飾品,蛇冠刻畫華麗繁復,蛇頸部的蓮花紋也更為精致。維布克·羅伯(Wibke Lobo)指出,此造像同時具備佛陀和國王的身份屬性。(14)Helen Ibbitson Jessup, Sculpture of Angkor and Ancient Cambodia: Millennium of Glory, Washington, D.C.: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1997, p. 273.該造像與柬埔寨所見“那迦護佛”圖像的相似并非偶然,平定省地處占婆的都城佛逝城(Vijaya),1190年至1203年間,阇耶跋摩七世數次對占婆開戰,在佛逝城封其親信為王,其后對占婆的統治長達20余年。這一時期,占婆發掘的多件造像均帶有高棉風格。

東南亞早期“那迦護佛”造像以墮羅缽底地區為代表,在探討10世紀后柬埔寨造像時,泰、柬兩地的交流也不可忽視。柬埔寨第一階段“那迦護佛”造像中的較早像例(圖11)發掘于班迭棉吉省普農斯羅(Phnom Srok)一帶,在披邁與吳哥之間有一條穿越呵叻高原的道路,該地距此通道不遠,且班迭棉吉與泰國相鄰,兩地交流較為便近。吳哥時期,在阇耶跋摩七世征服占婆以前,經由湄公河流域入海的路線受阻,因而穿越呵叻高原的陸路是吳哥主要交通路線之一,該通道被稱為“柬埔寨與昭拍耶流域間的貿易走廊”,已有多件融合風格的像例在這一帶被發現,體現出此通道在東南亞文化藝術交流中的作用。(15)Jean-Pierre Gaston-Aubert, “Nāga-Buddha Images of the Dvāravatī Period: A Possible Link between Dvāravatī and Angkor”, Journal of the Siam Society, 2010, Vol. 98, p. 139.從造像實物看,泰國東北部地區有數尊年代在10世紀前后的“那迦護佛”造像被發掘,讓·皮埃爾(Jean-Pierre)認為,墮羅缽底可能是該批造像與高棉“那迦護佛”造像的共同源流,(16)Jean-Pierre Gaston-Aubert, “Nāga-Buddha Images of the Dvāravatī Period: A Possible Link between Dvāravatī and Angkor”, Journal of the Siam Society, 2010, Vol. 98, p. 138.由柬埔寨及泰國早期佛像看,該觀點具備合理性,柬埔寨茶膠省、磅士卑省等地7至8世紀佛像在面容、手印等方面表現出墮羅缽底佛像的影響,相關像例有現藏于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柬埔寨南部立佛、現藏于吉美國立亞洲藝術博物館的柬埔寨磅士卑省普雷奇山(Tuol Preah Theat)立佛等,泰柬兩地的交流淵源已久。

圖11

圖12

圖13

圖14

圖15

圖16

三、王權思想在“那迦護佛”圖像中的體現——以柬埔寨為例

“那迦護佛”圖像為何在柬埔寨廣泛流行,佛陀又為何會被賦予王者身份,這與東南亞原有的蛇神信仰及神王崇拜思想是分不開的。扶南王朝起源于一則神話,中國古籍中將其記載為“混填柳葉”的傳說,應是對印度傳說的改寫,此神話在占婆4世紀的一塊梵文碑銘上有較為翔實的記載,認為婆羅門憍陳如所娶即是那迦族國王之女索瑪,(17)[法] G. 賽代斯著,蔡華、楊保筠譯《東南亞的印度化國家》,北京:商務印書館,2018年,第71頁。在另外的版本中,索瑪被認為是由那迦蛇所變成的女王。(18)段立生《柬埔寨通史》,上海:上海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9年,第15頁。《梁書》中提到,林邑國王“事尼乾道,鑄金銀人像,大十圍”,有學者認為“尼乾”為Naga的對音,指蛇崇拜。(19)吳虛領《東南亞美術》,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354頁。泰國學者素季(Suchit Wongthes)提出,東南亞于史前時期已有巨蛇崇拜,班清遺址中繪有蛇紋的陶器便是證明,在佛教傳入后,巨蛇改變神格成為佛陀的守護神,形成了新的那迦信仰,(20)Yaliang Chang, “Naga Images in Thailand’s Folktales”, Chinese Studies Journal, 2021, Vol.14, No. 2, p. 60.東南亞最早一批帶有偶像崇拜性質的造像中就有那迦像,越南廣南省美山遺址曾出土一例,年代大約在6世紀。那迦在東南亞的信仰基礎為“那迦護佛”圖像的傳播提供了良好土壤,本土居民將蛇王或那迦族人視作自己的先祖,體現出那迦信仰與王權有一定關聯。

印度的神王觀念在傳入東南亞后受到了統治者的青睞,為了神化自己,統治者往往利用宗教神靈的特殊屬性使自己成為神王。(21)張紅云《東南亞神王文化研究》,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7年,第39頁。在柬埔寨,自9世紀阇耶跋摩二世在位期間至13世紀,諸位國王均受到神王崇拜思想影響,提倡神圣王權的宗教秩序,認為國王擁有超然品質,是在世之神靈。國王或將自己的稱號與神的名字相結合,或將自己的面容與供奉對象相結合,讓“神我”永存于神像之中,在國王逝世后,子孫后代或繼任者需將其視作神靈來祭祀。東南亞的神王崇拜思想,是印度神王觀念和東南亞原有的祖先崇拜傳統相結合的產物。

隨著統治者信仰的變化,柬埔寨不同時期所崇拜的神王形式也有所不同。9至10世紀,統治者主要信奉濕婆教,以供奉金制林伽的“提婆羅阇”(Devaraja)崇拜最為流行,隨后,蘇利耶跋摩二世推崇毗濕奴教,神王由“提婆羅阇”變為“毗濕奴羅阇”(Visnuraja)。1181年,阇耶跋摩七世登上王位,實現了吳哥的繁榮復興,也帶來了高棉美術史上的一個高潮。根據相關碑銘可知,阇耶跋摩七世延續了父親和兩位妻子的信仰,皈依大乘佛教,廣修寺院,這一階段,神王變為“佛陀羅阇”(Buddharaja)。諸多佛教造像在刻畫面容時以阇耶跋摩本人為藍本,體現了王權與神權的高度統一,佛教成為保佑王權的中堅力量。(22)段立生《柬埔寨通史》,第95頁。

巴戎寺(Bayon Temple)是阇耶跋摩七世為自己重建的寺院,1933年,法國遠東學院的喬治·特羅韋(Georges Trouvé)在巴戎寺中央塔下挖掘出一尊巨大的“那迦護佛”造像(圖16),該造像所表現的對象與巴戎寺各個佛塔上部所見造像應都是“佛陀羅阇”像,即被神化了的國王。(23)[法] G. 賽代斯著,蔡華、楊保筠譯《東南亞的印度化國家》,第299頁。巴戎寺“那迦護佛”造像高達4米,位列中央塔,身份尊貴。圣劍寺坐佛(圖13)也具備相同屬性,圣劍寺是阇耶跋摩七世為其父所建,造像儀態威嚴,佩戴多重裝飾,尊格屬性應同是彰顯神圣王權的“佛陀羅阇”像。《真臘風土記》中有關于國宮金塔里“九頭蛇精”的記載,“若此精一夜不見,則番王死期近矣;若番王一夜不往,則必獲災禍”(24)馮承鈞《史地叢考·史地叢考續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4年,第146頁。,多頭蛇神被認為是一國之土地主,可庇護國家免受災禍。那迦形象不僅被佛教吸收借用,也因其神力被選擇為國王的守護神。

四、結語

那迦作為古印度原始自然神,受眾廣泛,深入人心,被佛教吸收為歸順佛陀的守護神,“那迦護佛”也成為佛教藝術中持續存在的題材。古印度不同地區對該圖像的表現有所差異,由造像坐姿、蛇冠蛇身刻畫可知東南亞更多受到南印度影響,尤其體現在早期墮羅缽底造像中。自10世紀以來“那迦護佛”圖像在柬埔寨流行,經過三個階段的演變,最終確立了“七支蛇冠、三重蛇身”的形制,以佩戴珠寶的形象表現其中的佛陀應首見于柬埔寨。隨著高棉王國政治勢力擴張,柬埔寨的“那迦護佛”圖像也影響到了泰國、越南等地,蛇頭偏轉、蛇頸飾蓮花紋等也成為后期造像典型樣式。除風格轉變外,東南亞“那迦護佛”圖像內涵也有所不同,造像敘事性減弱,以用于獨立供奉的單體圓雕為多見,注重表現至高無上的佛陀,并與神王崇拜思想相結合,那迦守護的對象變為同時具備神性與王權的“佛陀羅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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