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昌
《元史》載,宋元鼎革之際,世道紛亂。學者許衡外出,天氣炎熱,見路邊有梨樹,行人紛紛摘梨止渴,惟許衡視而不見。人問其故,許衡說:“不是自己的梨樹,豈能亂摘?”那人笑他迂腐:“管他誰的梨樹,世道已然如此,它已沒有主人了。”許衡正色道:“梨雖無主,但我心有主。”
“我心有主”是一個很高的道德標準,明代的薛暄稱許衡“朱子以后,一人者也”,此境界并非常人可以輕松達到,張中行《負暄鎖話》記述的一個人倒是提供了一個切實可行的路徑選擇。
民國時期京兆尹王鐵珊言行脫俗,清廉幾近迂腐。任京兆尹期間,某天他外出公干,夫人到衙門找他要錢,想趁農閑修理一下房屋。衙門里管財物的人問明來意,覺得不能讓夫人白跑一趟,就從公款里暫借三百元,等王鐵珊回來后歸還。王鐵珊回來聞聽此事,大怒,不僅懲罰官府的人,還要給夫人定罪,罪名是“攜款潛逃”。
馮玉祥是王鐵珊的學生。馮玉祥發跡之后,不忘恩師,想讓王鐵珊出任故宮博物院院長,王鐵珊堅辭不受。理由如下:“我自信一生清廉,不愛財,不貪財。故宮博物院寶物多,我當然不會偷。可是故宮好書也多,我愛書,雖然也不會偷,可是只要一動心,我就完了。”問其“我就完了”什么意思?他答道:“那樣,我就不是完人了!”
不僅不貪不占,連“一動心”都不允許,這是王鐵珊心中“完人”的標準。張中行給王鐵珊的評價是:歷史上記載的清廉,有些是假的,至少是夸大。王鐵珊不然,就我所知道的,是貨真價實。
王鐵珊做到“不動心”,類似古人“不見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