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怦然心動》中樹的象征

【摘要】美國作家文德琳·范·德拉安南的青春暢銷小說《怦然心動》講述了一段初戀故事，同時它也是一個關于成長的故事。人物角色的性格特點和態度轉變通過小說中的一棵無花果樹被凸顯出來。樹所體現的強大生命力作為重要的象征符號，展示出了男、女主角的堅持和勇氣。

【關鍵詞】朱莉安娜；布萊斯；無花果樹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4198（2022）02-186-03

【本文著錄格式】何劍利.淺談《怦然心動》中樹的象征[J].中國民族博覽，2022，01（02）：186-188.

《怦然心動》是美國作家文德琳·范·德拉安南的長篇小說，講述了朱莉安娜和布萊斯從相遇到相知的故事。小說因為后來被拍成同名電影而出名，雖然小說是開放結局，但是無論在這本書的封面上還是后來的電影海報上，都是朱莉安娜和布萊斯坐在巨大的無花果樹上一起遠眺的畫面，因此，這棵樹對這兩個人物都有著重要的意義。

一、無花果樹的象征意義

在西方文化中，無花果樹被認為它標示了春季時令，而且無花果是人民的主要糧食，如果無花果欠收，就很可能鬧糧荒。在很多繪畫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它遮蔽了神話中的人物的身體。這主要是因為，無花果產量高，病蟲害較少，栽培、管理容易。種植下去的當年，無花果樹就可以結果，這在果樹中也是十分少見的。因此，有人認為無花果曾被祭奉在埃及的圣殿中，象征著生命。它原產于地中海沿海，后傳入亞洲和歐洲，距今已有5000多年的栽培歷史[1]，是人類最早栽培的果樹之一[2]。無花果并不像它的名字那樣沒有花。因為它的花隱藏在花托內，只能看到其形成的假果而看不到花，所以被叫作“無花果”[3]。因此，它也被認為是含蓄、內斂和默默奉獻，就像易中天認為無花果“奉獻的是一份質樸與真誠”[4]。《怦然心動》的作者德拉安南也曾坦言小說中戴維叔叔的故事來自她自己的一段親身經歷，讓她記住了保持一顆堅強的心很重要。朱莉安娜一家并沒有放棄戴維叔叔，始終秉持心中的堅定和善良。小說中多次出現的無花果樹，不僅推動了情節的發展，也表現了人物的特點。 “它現在也許還小，但它會一天天長大一百年后，它將會超過屋頂，它會向著天空生長好幾英里，我已經能看出，它將會是棵神奇、壯美的大樹”[5]。這棵無花果樹象征著兩個少年在成長的過程中，竭力向上，迎著太陽。雖然他們遇到過挫折，就像小說里對無花果樹的描寫“扭曲和丑陋”，甚至誤解一度讓他們中斷友情，樹也被砍倒，可是他們對美好的向往，讓他們最終冰釋前嫌。當布萊斯在朱莉安娜家重新種上無花果樹時，愛情也剛剛開始。

二、朱莉安娜·貝克——堅持

“雖然我（布萊斯）分不清無花果樹、楓樹和樺樹，但朱莉顯然知道那是什么樹，并且守在那里把這個常識分享給她遇見的每一個人”[5]。朱莉安娜的媽媽在她開始修整院子時試著勸她放棄，但是她沒有，媽媽親了她的臉頰，并說“我還以為你沒有遺傳到我的固執”[5]。這種固執，就是她的堅持，是她如同無花果樹一樣的品質。在布萊斯人眼里，這顆無花果樹又大又丑，而且瘦弱，好像隨時會被風刮倒。因為他那時沒有看到朱莉安娜的優點，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對他窮追不舍的女孩有著像大樹一樣的品質，扎根大地，充滿著蓬勃的生機，對認定的感情和生活都能用滿滿的勇氣去面對。

（一）對布萊斯的窮追不舍

《怦然心動》 這本小說從一開始就描寫了布萊斯一家搬到朱莉安娜家隔壁時，兩人的遭遇。對于布萊斯來說，這簡直就是噩夢的開始，而對于朱莉安娜來說，顯然是一場美夢的開始，因為小說是從兩個角色各自的角度輪流來寫的，所以，讀者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同一時間同一場景，兩個人的不同態度。小說的第二章叫作心動，其實就是朱莉安娜對待布萊斯的心情。因為足球夏令營已經結束，沒有年齡相當的孩子陪她一起玩，一開始她只是跟他的狗來踢球，終于等到布萊斯一家的卡車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了玩伴，那就是布萊斯。因為看到他們在搬家，她就去幫忙。而看到布萊斯的第一眼，他就發現自己對他一見鐘情，因為他藍色的眼睛讓她屏住了呼吸，感到心臟就那么漏跳了一拍，人生中，第一次有了那樣的感覺，甚至差一點就送上了她的初吻。

從此，朱莉安娜對布萊斯的追隨就一發不可收拾，從三年級追著布萊斯到處跑，到四年級望著、盼著、想著、守著他，再到五年級的時候，因為布萊斯的小伎倆（為了甩開朱莉安娜而故意找了她討厭的雪莉作為女朋友）還和雪莉打了一架，六年級馬丁斯教師把朱莉安娜和布萊斯安排成了同桌然后是前后桌時，朱莉安娜想盡一切辦法給布萊斯傳紙條、糾正答案，讓他一度成了一個總是能回答對問題的“好”學生。而讀者從作者的描寫中可以體會到朱莉安娜的初戀的感覺的細節。從最初“他的眼神里有某種東西，他有一雙藍色的眼睛，黑色睫毛一閃一閃的，讓我忍不住屏住了呼吸”[5]，到六年級她坐在布萊斯后面“整整一年時間都趴在他耳邊聽著單詞聞著（他身上散發出的）西瓜味道”[5]。

無花果樹被砍倒以后似乎一切都分崩離析了，她養的小狗死了，而且他還發現了關于送給布萊斯雞蛋的真相，那就是布萊斯兩年以來都偷偷丟掉了雞蛋，根本一個都沒有吃，還把責任推給了她家的院子。她對他很生氣，也自以為放棄了對他的感情。但在籃子男孩的鬧劇里被成長后的布萊斯親吻后，她開始變得搖擺不定。而布萊斯在她家院子里種上無花果樹時，她原諒了他。就像是她對他的感情，雖然他們還是少年，她已經認定了他。即使他犯過錯誤，可她還是忍不住想和他在門廊上再聊聊天，想要再深入地了解他，“也許現在是時候了”[5]。 這次變成了布萊斯種下樹，想和朱莉安娜一起坐在樹上向遠方和未來眺望。

（二）對美好生活的堅守和努力

德拉安南寫到朱莉安娜感受到無花果樹的魔力，“我在那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什么都不做，只是向外眺望，整個世界夕陽美不勝收”[5]。她不斷去爬樹，體驗那種坐在樹上的平靜和驚嘆。她在校車到站之前就早早出門，只為了欣賞日出，看小鳥揮動翅膀，看其他孩子等著校車。她熱愛在樹上時的所有感受，其實就是她對生活的熱愛。雖然家里不富裕，可是她愛她的家人和他們帶給她的生活中的美好點滴。她養著一籠雞，也能快快樂樂地唱著“我不需要金錢財富和名譽，我已經很富有”[5]。

布萊斯和他的父母拒絕食用朱莉安娜贈送的雞蛋，雖然根源在于他們對她一家的鄙視，但他們用的借口是她家的院子又臟又亂。當朱莉安娜創造了學校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一次孵出的六只小雞，布萊斯一家想到的卻是“沙門氏菌”。布萊斯無法理解“這世界上怎么會有人趴在東倒西歪的雞舍里，鞋子上沾滿雞屎，卻還那么快樂”[5]。他們根本不知道朱莉安娜為了她的項目，每天畫出胚胎發育的不同階段，做出海報記錄下溫度和濕度的波動。每一只小雞的出殼，都是朱莉安娜努力的結果。

雖然朱莉安娜對布萊斯說她家的后院像個垃圾場感到憤怒和難過，但是她沒有自暴自棄。她知道，自己家很窮，但是她從不抱怨父母，她認為自己的父親是全世界工作最努力的人，媽媽做著文秘工作還努力持家，也從來沒有讓家里缺過什么東西。于是她決定自己來改造院子。“不管是不是租來的，這是我們的家，我只想讓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5]。她修理圍欄，給木樁上色，修剪灌木，給土地松土施肥來鋪上草坪，還把養的動物都安置在新布置的區域里。當然，這些都缺不了布萊斯的外公查特的幫忙和她爸爸的支持。這期間她還見到了戴維叔叔，爸爸的引導讓她更堅信生活的美好是可以和家人一起創造出來的。貧窮沒有打倒她和她的家人，她眼里的光就像大樹向著陽光不斷向上伸長出的新枝，她對生活和自己的人生都保持勇氣和付諸努力，因為她認定“主宰自己命運的感覺真好，我感覺自己充滿力量，正確而堅定”[5]。

三、布萊斯·羅斯基——成長

遇見朱莉安娜以后，布萊斯的人生發生了巨大變化，無論是對懵懂感情的承認，還是對父親形象的理解，都表現出了這個人物的成長。

（一）對朱莉安娜情感的改變

布萊斯無論是對草坪還是對樹木的態度，一開始都是滿不在乎。小說中也多次描寫到他的父親讓他去給草坪澆水或者修剪院子當中的樹木，他都是偷懶或者拒絕。在小說里，最初作者描寫到他眼中朱莉安娜的無花果樹時，“它的樹干扭曲，長滿結巴，彎彎曲曲，我總覺得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倒”[5]，而且他還在朱莉安娜面前直接告訴她，那棵無花果樹一點也不美，甚至是有史以來最難看的一棵樹。其實這也是他對朱莉安娜的態度，就像小說第一章的開頭一樣，“我只有一個愿望，讓朱莉安娜？貝克，別來煩我”[5]。上了初中以后，他仍然認為她的接近，都是對他的折磨。但通過作者對他們爬樹取風箏事件的描寫可以看到，布萊斯的改變開始出現。當他看到風箏掛住的位置，心里認定已經取不回來風箏，但朱莉安娜卻能爬到那里取下了風箏還給他，還一臉淡定。第二天他也想爬上樹，但是不久就發現根本做不到。這個時候其實他對朱莉安娜已經不僅僅是討厭，而是對她有一種敬佩。當朱莉安娜再次叫他也爬上樹一起看風景的時候，他拒絕了。并不是他不愿意上去，只是他覺得自己做不到，但是他卻給自己找借口：是不愿意和“這只發瘋的猴子”一起在樹下等車。當無花果樹要被砍掉的時候，他卻感覺到“一瞬間胃都抽搐起來”[5]。他知道朱莉安娜愛這棵樹，砍樹就等于在她的心里砍上一刀。雖然他說她是全世界最麻煩、最霸道的人。但是他也說，她是“永遠全知全能的人”。布萊斯對朱莉安娜純粹的討厭變成又討厭、又敬佩、又抱歉的態度。等到朱莉發現布萊斯丟了雞蛋時，他“從來沒感覺這么糟過”[5]。從來不愿意給自己家修剪草坪的布萊斯，卻決定幫助朱莉安娜整理院子，他想要勇敢地走過去幫她割草和修剪樹木的枝椏來作為補償。

布萊斯的成長是通過他的外公對他說的話凸顯出來的。在他決定做出改變的時候，查特對他說“一個人的性格是在童年時代養成的，你現在做出的選擇會影響你的一生”[5]。他重新去讀關于朱莉安娜的報導，仔細閱讀和體會她說的話，認為他認識的初中生里能說出這種話的只有她，她是如此的聰明和睿智。在“籃子男孩”的評選后，他的內心世界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斗爭，過去的他想要回到從前，繼續為了面子去和別人一起怨恨朱莉安娜，但是他說那個過去的他已經不在了。他承認了對她的喜歡，“也許是因為爬樹，也許是因為給小雞唱歌，也許是因為敲著木樁，夢想著永動機”[5]，他每次看到她，都感到她更加美麗，散發著奪目的光彩。外公也發現了他的變化，對布萊斯的評價其實也就是作者德拉安南對布萊斯的點睛：“她跟原來一樣，是你變了……從現在開始你再也不是過去的你了。”[5]

（二）對父親形象理解的改變

布萊斯的父親也是在小說一開始就出現的。面對朱莉安娜的幫忙，他卻只看了她鞋子上的爛泥，想要甩掉她，他就使用小伎倆，就連布萊斯都明白“這可是違背了做父母的原則”[5]，但是布萊斯還是尊重父親，認為這只是他“情急之下這么做的”[5]。這位父親出現在家庭晚餐時，永遠都是滔滔不絕地討論著關于辦公室管理者應該換人和假如“我是老大”的白日夢。當朱莉安娜送了布萊斯雞蛋以后，想要向父親尋求幫助的布萊斯卻得到了父親的敷衍，“我得去上班，你也得去上學”[5]。父親的這種態度也從莉奈特所說的“別裝的好像你真的關心我似的”[5]中得以印證。

對比朱莉安娜的父親，布萊斯的父親是帶著“面具”的。小說里，關于布萊斯父親的描寫大都是偽善和對他人的冷嘲熱諷。但是在布萊斯的母親請朱莉安娜一家做客時，父親唯一一次在小說中吐露了真心。“他是不是想起了年輕時玩樂隊的美好時光……穿牛仔靴，戴牛仔帽，肩膀上挎著吉他……他是對的，那已經不是他了”[5]。因此，對于茱莉安娜的兩個哥哥能努力攢錢買二手的合成器來做音樂是實現夢想，出于嫉妒，他詆毀這兩個孩子說，他們是毒販子，并且給了女兒一個耳光。而她所說的話也正是作者德拉安南對這個人物的評價，“你是個兩面三刀、高高在上、心胸狹窄的白癡”[5]。布萊斯也表示想和姐姐說一樣的話。在冷靜之后，他想起了父親平時看不慣朱莉安娜一家，竭力“貶低他們的房子、院子、汽車，以及他們為謀生所做的一切”[5]。他管他們叫“垃圾”，還嘲笑朱莉安娜父親的繪畫作品。布萊斯突然理解了父親為什么會這樣，因為朱莉安娜一家很“真實”。

當小說結尾時，他在朱莉安娜家院子的草坪上挖了一個洞，這就是他看清了他父親偽善的面具下真實的樣子，用他的話來說，“探尋貝克家的世界為我們自己的世界打開了一扇窗，而里面的景色一點也不美”[5]，因此他要拋棄那些偽善的東西。他想像朱莉安娜一家一樣，也能面對真實的自己和擁有做自己的勇氣。他把一棵巨大的樹苗栽種在這個洞里。朱莉安娜的父親本想幫忙，但他說必須自己動手。這棵樹也正是朱莉安娜失去的那棵——無花果樹，它將會是棵“神奇、壯美的大樹”[5]。

參考文獻：

[1]毛新偉，陳友地，楊倫，等.無花果的抗癌研究綜述[J].林產化工通訊，1998（5）：13-15.

[2]張華英. 無花果的研究與產業化發展對象[J].資源開發與市場，2003（5）：314-316.

[3]吳子江，馬翠蘭，郭陽彬，王觀. 無花果生產與研究進展[J].亞熱帶農業研究，2013（5）： 151-156.

[4]易中天.無花果[J].北方人，2015（8）：22.

[5]文德琳？范？德拉安南著. 陳長歌譯. 怦然心動[M]. 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18.

作者簡介：何劍利（1980-），女，四川中江，講師，碩士，研究方向為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