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文
(九龍縣雅礱江礦業有限責任公司, 四川 甘孜州 626201)
隨著礦山開拓、采切、回采作業等采礦工程向深部進行,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的地應力直接關系著回采作業安全,地應力分布還決定了采場布置的數量和時空關系。國內多數礦山常采用經驗法參考類似礦山不同埋深、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的地應力情況[1-2],但不同礦山的地應力分布受地質結構、巖體力學性質、礦體完整性等多因素的綜合影響,直接參照同類礦山數據往往導致實際生產過程中地應力過大,采場失穩破壞,造成人員、設備安全事故及資源的浪費,因此,需要針對不同礦山的特征,科學分析、計算與之相適應的地應力數值,確保采場的穩定性,保障礦山的安全生產[2-3]。
理論分析[4-6]可以通過構建力學模型,分析采場的失穩臨界點,從而確定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安全合理的地應力分布。相似試驗法[7-8]通過構建相似的采場環境,設計不同結構參數采場,直接判斷采場的穩定狀態及破壞形式,從而給出最佳的地應力分布形態及最大地應力。現場監測法[9-10]則利用監測設備監測井下采場的頂底板沉降等關鍵數據,通過收集異樣數據以判定采場的失穩破壞形態,給地應力規律的研究提供參考。上述方式對于采場地應力的確定起到了積極有效的作用,但由于采場結構參數不同,地應力分布也隨之有較大變化,單一方式無法完全還原實際的應力環境,故本文通過3D-σ有限元法[3,11-14],構建三維模型,模擬采場在不同埋深、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的穩固情況,判斷最佳的地應力范圍,進而保證回采作業中的安全。
黑牛洞銅礦是川西高品位銅礦山,為典型的露頭藏身的隱伏礦體,總體為傾向南西的單斜構造,走向長度約600 m,傾向長度約700 m,埋深為 200~1000 m,屬于緩傾斜中厚礦體,地質條件中等[15]。
該銅礦采用房柱法進行地下開采,目前主要生產中段為2995中段、3210中段、3250中段及3295中段。礦體頂板為云母片巖,存在遇水弱化現象,實際生產過程中,由于埋深過大,加之采場結構參數選取未充分考慮地應力分布、采場穩固性差別等因素,導致多數礦房在開采過程中發生頂板及圍巖冒落垮塌,造成了較為嚴重的安全隱患及資源的 浪費,急需探尋地應力分布特征,采取相應的安全措施。
在深部地應力較大及淺部礦體破碎帶附近,自拉底巷掘進數米切割上山后,頂部即發生冒落垮塌情況,所留礦房及礦柱難以回收。通過對垮塌采場分析可知,隨著埋深的加深,采場的地應力亦隨之增大,加之空場法回采后的應力重分布,使得區域內存在較大的地應力,從而導致整個區域礦巖結構應力愈發復雜,繼續沿用原結構參數回采將加大上盤礦巖垮塌的風險,難以保證安全作業。因此,需分析該銅礦礦巖物理力學參數,開展采場不同結構 參數下安全地應力的分布范圍,確定各中段采場的布置形式,以解決現有采場難以開采的問題。
本文選用3D-σ有限元分析軟件,添加真實的礦巖物理力學參數,基于Hoek-Brown準則,簡化構建采場有限元模型并計算,以比較不同埋深和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的地應力分布情況,為采礦決策提供依據[15-16]。
選取重點研究礦段,建立不同埋深下的采場模型,分析其穩固性及地應力大小。原始采場結構參數為:一個礦塊分為5個采場,采場垂直走向布置,礦房寬度W1為9 m,礦柱為連續條柱,寬度W2為3 m,后期視采場穩固性將條柱擴刷為點柱?;诘V體賦存特征和工程實際,建立埋深H自200~1000 m下不同礦房、礦柱寬度參數的有限元模型,具體比較方案見表1。

表1 采場結構參數數值模擬比較方案
根據巖石類型(mi值)、巖體分級RMR值、巖體結構面發育程度GSI值、巖石單軸抗壓強度指標 和相關的特征參數,對該銅礦的5種主要巖石進行了力學參數的弱化處理。具體數據見表2。

表2 弱化處理后的巖體力學參數
(1)由于開采過程為采二留一,為確保分析模型的準確性,建立尺寸為開采范圍4~5倍的單元模型,礦體模型走向方向為350 m,垂直礦體走向上為400 m,礦體高度為200 m,即計算模型的尺寸為400 m×350 m×200 m。
(2)模型邊界約束。計算模型頂部主要受上部礦巖的均布荷載,具體大小與礦體埋深有關:σv=λ×h,λ為巖體密度,h為埋藏深度。根據礦巖的物理力學性質,分析軟件可根據表1中參數自動施加側壓力,從而完成計算模型的邊界約束,具體模型見圖1。

圖1 帶約束條件的力學模型
(3)網格劃分。網格的劃分是保證有限元模 型計算準確的重要因素。較大網格參數往往會導致計算結果難以貼近真實情況,而過密的網格也會增加軟件的計算時間,故本文采用20節點的高精度等參單元離散模型網絡。整個模型共有12 017個單元,劃分好的網格的單元模型見圖2。

圖2 有限元計算模型初始單元網格
(4)巖體力學參數及屈服準則。巖體力學參數取值見表2,采用巖土工程領域廣泛使用的Drucker-prager塑性屈服準則。
(5)模型開挖。在計算模型開挖前,錄入初始條件,完成初始應力的計算,然后模擬條柱間礦房的開挖,從而分析礦房采場及礦柱的應力分布和穩定情況。
數值模擬不僅可以模擬房柱法的整個開采過程,還能實時記錄自開挖前至開挖后的應力變化,從而給出巖體各個方向應力的持續變化情況,由此判斷采場失穩破壞的時刻及應力大小,提供采場失 穩破壞的具體特征及不同埋深、不同采場參數下的地應力規律。由于巖體的抗壓強度>抗剪強度>抗拉強度,且現場調查發現,該銅礦礦房采場主要受拉破壞,選擇最大抗拉強度作為礦房采場失穩的主要判斷依據,最大抗壓強度作為條柱的主要判斷依據,并以此時的地應力作為該埋深下不同結構參數的最大地應力。
方案A-方案D的數值模擬計算主要用于分析現有采場結構參數下采場的受力情況,驗證數值模擬的數據結果與實際破壞情況是否一致。建立W1為9 m,W2為3 m的單元模型,施加埋深在200~800 m下的地應力,計算不同埋深條件下的拉應力、壓應力、剪應力,計算結構見表3。根據應力分布云圖,判斷采場的破壞失穩位置,以驗證結果的準確性。因篇幅限制,本文僅給出方案A的模擬結果,見圖3。

圖3 方案A(埋深200 m)模擬計算結果
各方案隨埋深變化的最大拉應力、壓應力曲線見圖4。結合模擬數據及應力變化可以看出,隨埋深增加,模型的三向應力均隨之增大。

圖4 現有參數下采場圍巖最大壓/拉應力隨埋藏深度變化曲線
(1)從表3可以看出,采場埋深位于200 m時,頂板區域的拉應力大于礦石抗拉強度(0.568 MPa),采場頂板出現失穩區域,但小于圍巖的抗拉強度(1.355 MPa),因此頂板拉伸破壞區域不會與圍巖連接貫通,空場不會發生大面積冒落事故,局部區域采用錨網支護可以保障采場的安全開采。條柱的壓應力未超過其抗壓強度,故礦柱無失穩風險,為后續的擴刷等提供了較為安全的作業條件。

表3 方案A-方案D的模擬計算應力值結果/MPa

(2)采場埋深位于400 m時,空場、條柱的應力值均已超過礦巖的最大強度值,采場處于危險狀態,可能會發生空區大面積冒落,支護失效,條柱會發生崩角、開裂等情況,現有結構參數下,采場地應力較大,難以安全開采400 m及以下埋深的礦體。
綜上分析,選用礦房9 m寬,條柱3 m寬的采場結構參數模型,模擬結果與實際相符。同時,現有結構參數下,采場地應力分布較差,難以適用于深部的采場開采。為保證井下采場地應力分布的均勻性及采場的安全穩固,在開采200~300 m埋深的礦體時宜選用該參數,但需注意局部失穩區域,并增加該區域的支護措施。
結合方案A-方案D的模擬結果,減小礦房采場的寬度,建立礦房寬度為7 m、礦柱寬度為3 m的單元模型,分析中上部礦段采場的穩固性情況,判斷不同埋深下的地應力分布及各方案具體破壞程度,方案E-方案H的應力狀況見表4。

表4 方案E-方案H的模擬計算應力值/MPa
各方案隨埋深變化的最大拉應力、壓應力曲線見圖5。由圖5可以看出,埋深超過400 m后,采場及頂底柱的應力增加趨勢擴大,進一步驗證埋深增加會伴隨著地應力的非線性增大。

圖5 中上部礦段采場圍巖最大壓/拉應力隨埋藏深度變化曲線
(1)減小了礦房采場的寬度后,空區頂板的 拉應力小于圍巖的抗拉強度,但超過了礦體的抗拉強度。與方案A類似,采場局部區域發生失穩破壞,存在冒頂情況,但由于縮小了采場寬度,采場頂部的拉應力明顯小于方案A(1.213 MPa),故失穩區域較小,安全風險較低。同樣的,條柱地應力分布相對較好,其壓應力未超過礦石抗壓強度,采場處于穩定狀態。
(2)當采場埋深達到400 m時,可以看出采場拉應力(1.657 MPa)超過礦巖的最大抗拉強度,采場穩定性大幅下降。因為礦柱的壓應力未超過抗壓強度,此時位于400 m埋深下開采生產仍可接受,但周邊地應力分布較大,需增加相應的支護措施,避免采場的大面積失穩。
(3)當采場埋深超過600 m時,采場地應力分布較差,采場頂板、礦柱所受應力均超過了失穩的臨界值,空區將發生大面積垮塌,礦柱出現大裂紋,難以支撐兩側空區。
綜上所述,當將礦房寬度縮短至7 m時,采場地應力有了一定的改善,但結合礦巖特性,其地應力在200~400 m范圍內有較好的分布,拉應力、壓應力均未超過破壞的臨界值,采場可以穩定開采。局部地方巖性較好時,可以在500 m埋深下開采。中下部及深部礦體的安全開采仍需進一步調整參數,以調整地應力分布。
根據上述分析,礦柱寬度為3 m,埋深位于400 m時,采場失穩,礦柱局部破壞情況較為明顯,故將條柱寬度擴大至5 m,選用7 m寬礦房和5 m寬條柱的采場結構,以控制井下地應力。為提高研究效率,僅研究模擬分析埋深為400~1000 m的采場,具體結果見表5。

表5 方案I-方案L的模擬計算應力值/MPa
(1)由于增加了礦柱的寬度,礦房采場的應力分布有了明顯的改善,當采場埋深位為400 m時,采場頂板的拉應力(1.111 MPa)雖超過了礦石的抗拉強度,但小于圍巖的最大抗拉強度,僅發生局部冒落,且礦柱能較好的維持穩定??梢源_定,該采場參數下的采場各應力分布相對均勻合理,采場可安全開采。
(2)當采場埋深位為600 m時,采場頂板的拉應力達到1.670 MPa,礦柱內的壓應力為34.873 MPa,拉壓應力均超過礦巖的極限強度,井下地應力狀況較差,存在采場出現大面積破壞失穩的風險。
(3)而當采場埋深為600 m時,空場頂板及礦柱的壓、拉應力均超過了礦巖的極限強度值,此時開采已經難以保證采場的穩定。特別地,當埋深超過800 m時,模型的應力分布進一步惡化,礦房7 m +礦柱5 m的采場結構將出現“即掘即垮”的現象,無法安全開采。

圖6 中下部結構采場圍巖最大壓/拉應力隨埋藏深度變化曲線
綜合分析認為,設計礦房7 m +礦柱5 m的采場結構參數,其采場地應力僅允許在400~600 m埋深下進行開采活動。由于房柱法回采時,工人需暴露在空場下作業,當埋深達600 m時,上述結構參數仍會造成采場的局部失穩,對于礦巖不穩固的厚大礦段,地應力分布更差,需做好支護加固工作或更改采場結構參數。
為高效安全地回采深部礦體,改善深部采場的地應力分布情況,進一步縮小礦房寬度,選用5 m礦房+5 m條柱的結構參數模擬深部礦體的采場開采穩定性,建立相應的有限元模型,模擬400~1000 m埋深下采場的穩固狀態,具體結果見表6。

表6 方案M-方案P的模擬計算應力值/MPa
由圖7可知,采場頂底板及留設的條柱所受的應力均隨埋深的增加而增大,當礦體埋深超過400 m時,應力增幅擴大。由此可知,深部礦體所處地應力環境較為復雜,合理的采場結構參數是保障安全生產的重要因素。

圖7 深部礦體結構采場周巖最大壓/拉應力隨埋藏深度變化曲線
(1)從模擬結果可知,當礦房寬度變為5 m后,礦柱支撐空區的能力大幅增加,礦體埋深位為400 m時,采場頂部未出現失穩破壞區域,此時采場處于十分穩定的狀態;當增加礦體埋深至600 m時,采場應力分布情況明顯優于方案J及方案K,采場頂板的拉應力略微超過礦石的最大抗拉強度,遠小于圍巖的抗拉強度,局部區域會因拉伸破壞而造成小范圍冒落,采用普通的錨網支護能有效控制采場頂板,確保生產的安全。
(2)而當采場埋深為800 m時,采場頂部的拉應力(1.004 MPa)遠高為600 m埋深時的應力(0.783 MPa)。同時,礦柱所受壓應力超過礦石的單軸抗壓強度(32.794 MPa),此時礦柱會發生壓縮破壞,產生縱向裂縫,但由于采場頂部應力未超過圍巖的極限抗拉強度,采場不會出現大面積的冒落現象,需加強失穩區域的支護工作,以保證采場的穩定性。
(4)當采場埋深為1000 m時,受礦體埋深的影響,采場及礦柱所受的地應力進一步增加,礦柱破壞情況加劇,但采場頂板抗拉強度仍未超過圍巖最大抗拉強度,兩側采場穩固性進一步惡化??傮w而言,采場仍處于穩固狀態,但支護成本增加。
礦體埋深超過600 m后,地應力進步增加,采場面臨較大的地應力,需嚴格控制采場的暴露空間。采用礦房5 m+礦柱5 m的采場結構后,采場地應力分布大為改善,拉、壓應力值明顯優于7 m及9 m的采場結構方案。
綜上分析,采場安全開采的影響因素眾多,其中最為重要的為礦體的埋藏深度。埋深的大小直接影響礦體周邊的應力環境,不同采場結構參數下,其能承受的地應力大小也不盡相同,數值模擬分析,結果表明,隨著埋深的增加,采場的最大拉壓應力等關鍵數據均隨之增大。具體結論如下:
(1)大礦房小礦柱結構參數所能承受的地應力較小,以礦巖的最大抗拉強度為破壞標準,礦體埋深小于200 m時,9 m+3 m的采場結構參數較為合理,采場可安全回采;
(2)當礦體埋深介于200~400 m時,礦體地應力增加,7 m+3 m的采場結構在能承受地應力的同時,可最大限度地開采礦石;
(3)埋深超過400 m后,地應力進一步增加,此時需進一步增加礦柱寬度,7 m+5 m的采場結構較為適宜于中下部礦段的開采;
(4)礦體向深部延伸時,采場地應力較大,較小的采場參數難以保證礦石的安全開采,針對其地應力特征,宜選用5 m+5 m的采場結構,為避免地應力過大而發生采場失穩破壞,需嚴格控制采場暴露空間,加強頂板管理,以控制地應力,達到安全開采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