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筆寫下心的遙遠（組詩）

劉濤

當鼓起信心，要去修改

大地中的一行

早出的羊群便踏亂風的痕跡

半年前才下了一場雨

大地上又呈現翻耕的景象

遙遠的播種機在紙上撒下幾行

我跟在羊群后面

耐心等它們吃草

羊吃得很慢

在草皮上啃出一些抽象的圖案

終于，在那些專心的羊群中

擠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匆忙中閃出落日的影子

在平坦的大地上

羊的影子被落日抽出去很長

一些青草還散發著成熟的氣味

羊群在回家的路上

走得很慢

當語言還像挖掘機一樣鏟過荒原

那些被二月放倒的詞匯再也扶不起來

像一場寒冷擊潰了生動的舌頭

發音器官草一樣凋落

曠野從風中鉆出

所有被暴風橫掃的落日下

露出草書的跡象

而挖掘機似乎想憑借自身的重量

鎮住村莊的邊角

在這樣的對峙中

挖掘機已經堅持不住了

因為村莊已經被掀起在風中

剩下的是草的剽悍

九月，已透出寒氣

他們可不比江南溫潤的情結

路旁的楊樹、柳樹中

烏鴉、麻雀縮成更小的黑點

好顯出秋天的空曠

路旁的麥草垛，也顯示出

豐收的顏色

鋪滿浮塵的土巷

羊群在路邊遲疑

一只手按在羊背上

想體味那種熱血的心跳

但歌聲是最好的向導

引導羊群走出浮塵滿天的小巷

誰往天空中滴進了墨汁

墨色洇染開來

小巷中溫暖的爐火

開始給北疆加溫

小巷中一片沉默

但誰，都不愿意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