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雞的包裝及其他

劉吉同

前些天老家侄兒來看我，帶來一只童子雞。童子雞體型小，但包裝盒卻很大，大約是雞的三倍。因為盒內空間大，只好用泡沫填充，雞還用黃色草紙包了兩層。從外表看，盒很氣派，但實際卻如熊貓下仔，體形大但“仔”小。這樣的包裝太奢侈了。

然而，類似的奢侈卻司空見慣。前年，戰友從茶鄉給我寄來一盒茶葉，盒很高檔，里外全部是精美的絨布包裹，盒內還鋪有一層金黃色綢布，內裝四小桶茶葉，桶都是精致的工藝品，一時讓人真分不清是茶貴還是盒貴。后來扔盒時真是舍不得，但放在家里又沒用，還是扔掉了。多么可惜的浪費。

我每年都要買一二十本書，書的包裝越來越豪華了，多是精裝本，且還裹著華美的活動書皮及書腰。其實，這樣的包裝并沒有給讀者帶來實惠：一是肯定要加大成本，買書人要多掏銀子，“窮秀才”們對此并不樂意;二是活動書皮什么的，反而給看書帶來麻煩。

從面子上看，這樣的包裝很美，但“里子”就不一定了。其一，浪費資源。以童子雞包裝為例，那要浪費多少原材料。造紙要消耗大量木材和水，還會造成污染。假如天下的“童子雞”都這么包裝，那浪費和危害是驚人的。其二，本末倒置。商家的重心應是產品質量，而把心思用在包裝上，大都是急功近利，揠苗助長。這些年來，包裝上乘、質量下乘的商品屢見不鮮。比如有些酒，包裝豪華，但卻多是些“大路貨”乃至水貨。以致讓我產生了嚴重的“社會刻板印象”：一見到那些包裝考究的“童子雞”，下意識地會判斷它是“冒牌貨”。不一定對，但著實是“市場”刺激下的結果。

何止是商品。十幾年前，我上班的縣大院，來了一位新“一把手”，上任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裝修縣府大樓。他說大樓土氣、落后，需要重新包裝。于是大動干戈，大樓里外很快煥然一新，縣領導辦公的二樓，走廊上還鋪了紅地毯。然而殊不知，檢驗政府的優劣，不是樓有多高多漂亮，而是辦事速度快不快，法治水平高不高，為政清廉不清廉，服務百姓本領大不大。包裝大樓之類，實在是舍本求末，甚至還會讓百姓產生反感。這叫有了“面子”，失了“里子”。

大概是前年，我去社區醫院看病，剛進科室，醫生便急匆匆地對我說：你先坐這兒等等，我等會兒就來。隨之整個樓層的醫護人員都跑了出去。他們是不是在搞防地震演習？但想想不是，如是，總不能把病號丟下吧。正納悶之際，醫生上來了，他說：今天上午市里有個重要會議，現場直播，辦事處要求全體人員收看。一樓大廳有個大電視，院領導通知大家都集中到那兒。于是，眾人正襟危坐做觀看狀，而后“咔嚓”一聲照張相便結束了，再用微信把照片發到辦事處，一切就OK了。很顯然，這是把假的包裝成真的，而且速度快，成本低，又不“失真”，真是托高科技的福。

這類包裝也很多，更離譜的也不少。這是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的主要表現。原因何在？怎樣整治？民眾多有高論，這里就不說了。想說的是，很多事情不應違背常識，比如醫護人員，全心全意為患者服務，就是最大的“講政治”，還需要用其他去包裝嗎？

王鐸/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