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杰

根據北京市統計部門公布的信息,全市2021年實現地區生產總值4.03萬億元,按不變價格計算,比2020年增長8.5%。北京在2007年GDP邁過萬億元大關后,翻一番用了6年(2007年至2013年),又用了8年再次翻一番(2013年至2021年)。這一時期北京經歷了美國金融海嘯的沖擊,非首都核心功能的紓解,以及中美貿易摩擦和新冠疫情的沖擊,彰顯了北京經濟增長的持續性和韌性。
從三大產業的增長情況看,2021年第三產業增長5.7%,較整體經濟慢2.8個百分點。第二產業在2021年實現高速增長,增速達23.2%,是北京經濟的最大 “亮點”。從人民生活水平看,北京市2021年人均地區生產總值超過18萬元,在全國各省區市中排名第一。
2021年,北京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5002元,同比增長8.0%。雖然目前還不清楚人均可支配收入的全國排名,但按照人均GDP的排名,北京市也應該是名列前茅的。殷實的家底支持了強勁的消費。據統計,2021年全市實現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4867.7億元,僅次于上海。
2021年,在市委市政府的推動下,國家批準設立北京證券交易所,成為全國第三家證券交易所。這是深滬證交所成立30年之后我國資本市場的一個罕見舉措,或成為助推北京地區專精特新企業發展的“神器”。與此同時,北京以環球主題公園、首店經濟等為代表的高端市場發展迅速,標志著北京全方位打造國際消費中心城市的建設初現成效。2021年9月20日,通州環球主題公園開園。這里匯聚了全世界環球項目中人氣最高的騎乘娛樂設施、地標景點和表演演出,為通州區經濟發展帶來了強大的支撐。據統計,通州區2021年規模以上文化、體育和娛樂業收入暴增367.4%,住宿業收入增長122.6%。在首店經濟方面,2021年,共有901家首店(含旗艦店)落地北京,是2020年的近5倍。
在減量發展、疫情蔓延的背景下,北京依然能取得如此靚麗的成績,從經濟統計的角度看,其主要原因在于第二產業的強勁發展。下面分三個維度對此進行詳細解釋:
首先,制造業成為經濟增長的重要引擎。數據顯示,2021年,第二產業對全市整體經濟增長的貢獻率達到36.5%,尤其是醫藥行業的疫苗生產和電子行業的集成電路生產表現搶眼。制造業中的高技術產品如工業機器人、智能手機、集成電路等產量快速增加,2020年和2021年兩年平均增速分別達到33.0%、18.0%和15.6%,體現了制造業產業發展的高精尖化。從投資角度看,制造業投資是表現最為突出的領域。數據顯示,2021年,制造業投資增速高達68.3%,其中高技術制造業投資增長99.6%,遠超全市固定資產投資4.9%的整體增速。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北京市第三產業的投資只有3.0%的增速,而第一產業投資則下降近六成。
其次,數字經濟快速發展成為增長新動力。2021年全市數字經濟增長13.1%,為地區生產總值貢獻1.6萬億元,占GDP的比重超過四成。其中,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實現增加值近0.9萬億元,占數字經濟的一半以上,增速高達16.4%;新基建項目投資加速,5G、車聯網、工業互聯網等為數字經濟發展夯實基礎,新基建項目投資占全市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為9.1%。
最后,高含金量成為北京制造業發展的主要特征。據統計,2021年北京市高技術產業實現增加值近1.1萬億元,戰略性新興產業實現增加值近1萬億元(二者有交叉)。按現價計算,高技術產業和戰略性新興產業分別比2020年增長14.2%和14%,兩年平均增幅分別為11.8%和8.6%。以科興和國藥疫苗為代表的醫藥制造業一飛沖天,實現增加值比2020年增長250%。
從長遠發展的角度看,北京經濟取得驕人成績的背后也有短板和隱憂,包括政策干預、消費抑制背景下的一些重點產業的低迷和部分民生領域的迷惘,需要高度關注,進行及時糾正。
例如,汽車制造的現代制造業的代表,而北京擁有北汽集團這樣一個巨型國企,但令人遺憾的是,汽車制造業卻成為二產的“后進生”。據統計,2021年,北京市生產汽車135.5萬輛,比2020下降18.2%。其中,轎車52.2萬輛,下降20.1%;載貨汽車52.0萬輛,下降19.0%。從產業實現的增加值看,汽車制造業增加值較上年下降12.0%。
北京市是以服務業為主的現代大都市經濟,第三產業理應是經濟增長的主導力量。但從2021年的實際情況,第三產業仍存在諸多隱憂。統計數據顯示,2021年,全市市場總消費額比上年增長11.0%,2020—2021的年平均增速僅有1.7%。其中,服務性消費額增長13.4%,2020—2021的年平均增速不足4%。這一數據意味著在全市經濟整體向好的背后,作為經濟發展最終目的的消費端卻凸顯出疲軟態勢。
新冠疫情時期市場所受的干擾和產業發展的暫時變化都不會改變北京經濟的發展道路,依托特有的要素稟賦,在相關政策的支撐下,現代服務業和先進制造業依然是北京經濟的兩大“推進器”。作為我國北方經濟中唯一的“領頭羊”,北京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從區域經濟發展的“孤峰兀立”模式,轉向帶動津冀,乃至晉蒙、東北等地共同發展的“高原崛起”模式。換言之,北京經濟與周邊地區的關系,要從“虹吸效應”為主轉變為“輻射效應”和“溢出效應”為主。唯有此,北京的經濟發展才有一個良好的生態支撐和可持續的環境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