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愛上戲曲的“00后”

依然

“藝術與時代不能離太遠，要創新要發展，讓那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大家都愛看，民族遺產一代一代往下傳。”20多年前火遍大江南北的歌曲《說唱臉譜》，正描述著當下傳統藝術的生機。

騰訊、愛奇藝等多個平臺播出的綜藝《最美中國戲》努力向年輕人推廣戲曲，反響熱烈;王珮瑜、凌珂等青年京劇演員在B站開通了賬號，于魁智、李勝素等老一代京劇藝術家也用上了抖音，不斷拉近和年輕戲迷間的距離。

有誰能想到，千百年后，戲迷們在互聯網這片天地擁有了屬于自己的梨園呢？

古風+戲腔，戲曲出圈了

2021年跨年夜，微博熱搜上又見上海戲劇學院416女團的身影。這次，她們登上了人民日報客戶端與快手聯合舉辦的2022“溫暖之夜”的舞臺，唱響成名曲《探窗》。

此前，她們已經帶著戲曲出過圈。

2021年4月，416女團五人中的四人即將畢業，畢業匯報演出當晚，她們首次聚在一起，用戲腔翻唱了古風歌曲《赤伶》，沒想到這一唱就成了名。第一次在熱搜上看到自己時大家都懵了，詫異又驚喜。之后，她們又陸續翻唱了《牽絲戲》《知否知否》等古風歌曲，好評不斷。收獲了一大波粉絲的她們，也正式得名416女團。

或許人紅總是伴隨著爭議。她們翻唱的歌曲《探窗》，那2000多萬播放量、100多萬點贊量的數據讓她們被更多人認識的同時，也引來不少質疑。有人認為“改編戲曲簡直是糟蹋國粹”“小孩兒聽了后以為這就是戲曲，簡直是誤導”。女孩們對此感到委屈。她們本就是科班出身，學習不同的行當，有老旦、程派青衣、梅派青衣和荀派花旦。她們用各自行當的唱腔演繹古風歌曲中的戲腔部分，只是想以一種更容易為人接受的方式讓人認識并了解戲曲。

盡管質疑聲不斷，但她們確實帶著戲曲出了圈，讓更多年輕人在她們的戲腔和一顰一笑里，對戲曲多了幾分好奇和向往。借著這股熱潮，416女團還在自己的視頻和直播里向粉絲普及戲曲常識，并推薦大家去欣賞傳統的戲曲。

像追劇、追番一樣看戲

今年是胡桃進入戲曲圈的第二年。她原以為自己進了“北極圈”，沒想到入圈不久就見證了戲曲的頻繁出圈，416女團成名、許多歌手在歌曲中加入戲腔元素，種種新變化讓她收獲了更多同好。

不過對胡桃來說，向好友激情“安利”戲曲仍然道阻且長。在大眾印象中，戲曲是無盡綿長的咿咿呀呀，一句話千回百轉半天唱不完，聽得人心急。地方戲曲唱詞多是方言，不配上字幕根本聽不懂。戲曲里還有不少專業名詞，諸如生旦凈末丑、西皮二黃，讓人不知所云。

每次聽到類似的困惑，胡桃都忍不住解釋：“不必有心理包袱！”用她的話說，聽戲沒太多講究，和追劇、追番一樣，可以邊吃零食邊看，可以發彈幕吐槽、發評論為喜歡的角兒捧場。而且，當你靜下心看上一出戲，就會發現戲曲并不如我們想象中艱深晦澀，許多經典劇目劇情跌宕、橋段詼諧，故事情節在今天看來仍舊精彩。

胡桃用京劇《紅鬃烈馬》中的著名唱段《武家坡》舉例。《武家坡》中，薛平貴從西涼歸來，夫妻闊別18年，為了試探發妻是否忠貞，他假冒他人調戲妻子王寶釧，并騙王寶釧“你的夫在軍中欠了我銀子，便將你賣給我了”。王寶釧威逼利誘都沒能讓這個“登徒子”打消念頭，忍無可忍，在薛平貴掏出銀子時罵道：“這錠銀子我不要，與你娘做一個安家的錢，買白布做白衫，買白紙糊白幡，落一個孝子的名兒在那天下傳。”不帶臟字就把渣男薛平貴罵得狗血淋頭，引得觀眾發彈幕直呼“祖安烈女王寶釧”。

另外，《游龍戲鳳》講的是一個“霸道皇帝愛上我”的故事，《鳳還巢》則是一出“上錯花轎嫁對郎”的愛情喜劇，號稱戲曲界“賀歲片”。戲曲電影《白蛇傳·情》更是用上了炫酷的電腦特效，讓人仿佛在看一出奇幻大片。

乘上國潮的浪，國粹煥新

去年跨年夜，416女團演唱《探窗》的同時，另一個舞臺B站也貢獻了一個幾乎全網零差評的“神仙節目”——裘繼戎的戲曲《驚·鴻》。當時觀眾們刷屏的彈幕關鍵詞是“全場最佳”。看著滿屏彈幕，你會發現在這個主要是年輕用戶的視頻網站里，原來也隱藏著如此多戲迷。

自從看了《驚·鴻》，元子就愛上了戲曲。“千百年來戲曲所積淀下來的唱詞、旋律，胡琴鼓鑼的鏗鏘頓挫，戲曲演員們的儀態，還有那舉手投足間的神韻，都向我們展現出了中華文化中最具魅力的部分，精準戳中了我的審美。”他說。

在元子的B站首頁，有各種標題為“高能燃爆京劇快節奏rap流水快板入坑合輯”“聽戲一時爽，一直聽戲一直爽”的視頻集錦，以及各類戲曲選段的典藏版。盡管B站目前還沒有“戲曲”專區，但早有一批自稱“戲曲區”的UP主在上傳戲曲相關的視頻，有科普類視頻，也有鬼畜、段子向的整活視頻，比如那個曾出現在很多人首頁的秦腔視頻《逐漸暴躁》，截至發稿前，播放量已達715萬、點贊超35萬。

網易云音樂和LOFTER也是元子的“快樂老家”。網易云音樂中戲曲歌詞的貢獻者大多是年輕人，LOFTER等平臺上也有很多年輕人為愛發電，產出戲曲相關的同人圖與文。

和追星一樣，戲迷們不僅熱衷于產出，“捧角兒”的熱情也毫不遜色。

國家京劇院一團團長、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李勝素在訪談時曾提到，有許多年輕戲迷會“打飛的”到全國各地追看她的演出。作為“素團”的粉絲，元子也珍藏有她主演的京劇電影《穆桂英掛帥》的正版碟片，這和粉絲們買專輯支持自家愛豆也沒什么兩樣。

不管是故事內容、表達形式，還是傳播途徑，作為國粹的戲曲乘上了國風、國潮的浪，正煥發生機，再次走進人們的生活當中。